她最後提醒周璇：“還有你周璇，給你的路太多了，你總是認為這個不符合你的性格，那個不符合你的利益，你屢屢拒絕，還想讓我們給你承擔代價，沒有那麼回事。”
這番話，連從樓上下來的明鏡都沒敢反駁。
這也難怪閻向紅始終最放心蘇曼，她完全就是閻向紅的一個化身。
哦對了，還有關雪。
周璇坐車出門的時候，關雪冷淡瞧了瞧這個女孩。
她無辜，但該犧牲的時候，她沒資格說不。
她是無辜被捲進來的不假，然而這亂世誰不是無辜被捲入的？
“都別出門。”關雪攔住要跟著的大個子。
大個子不放心。
“薛敏心思那麼靈巧，她不可能不暗中跟著。”關雪料定，“還有，沒發現汪曼春和程錦雲沒出現嗎？”
大個子沉默了好一陣子才恨恨罵道：“他媽的，這是什麼世道。”
“什麼世道都有自己的活法，我不管你們是怎麼想的，該我跟著上的時候，那一定是九死一生的時候。到那種地步，我死，也就管不了他還能不能活。不過只要我活著，他就死不了。”關雪揮揮手，“去訓練吧，群狼環伺的環境裡，我們只有跟著他，堅信我們的槍支彈藥，我們才能活，更多的人才能因我們而活下去。”
話雖如此，關雪回頭就集合起特務團，她得做好隨時去支援的準備。
“租界罷了，真到了開火的時候，宰了那幫洋人有什麼了不起的，大不了我們一起去山裡。”關雪心裡反而很嚮往，“到山裡當了山大王，再多一個叫關雪的壓寨夫人很合理吧？！”
半天過去，閻向紅期待中的槍聲始終沒有響起。
王天風慫了，陳恭澍慫了，杜馬也沒膽量真執行狙殺。
眼看著閻向紅的那輛車到了周璇的住處，過了好一陣子周璇才下車，然後她果斷捲了包裹，帶著她養母又回到那輛車。
姚千樹不止一次詢問：“杜老總，幹不幹？”
杜馬一首在沉默。
他也是個高手，能感覺到周圍越來越凝聚的殺機。
他知道，那一定是汪曼春帶著薛敏幾個。
要不然，這天底下沒有人再給他杜馬那麼明顯的殺機和壓力。
回去的車上，周旋的養母神色平淡。
周璇卻很不安。
不過，這個勇敢的女孩，想明白了自己避無可避的命運之後，她沒有再想辦法躲避。
“在這十里洋場醉生夢死太久了，我都習慣性地忘了每天都在慘死的同胞，每天都在縮小的國土。”車到半路，周璇請求，“能帶我去看看憲兵司令部裡面的情況嗎？”
“你們去吧，我去跟你哥哥生活，他太軟弱，太容易被嚇倒，我不能讓他當了漢奸。”養母忽然開口請求，“閻司令長官，這孩子，能託付給你們嗎？我不敢奢求他能活著，別人都在犧牲，她無法例外。但是能讓她光明磊落地活一次人，跟你們一起去抗爭，到最後如果他等不到勝利的那一天，我苟活著帶她去看看。”
閻向紅不說話，到指揮部門外時等了片刻，等到汪曼春帶著她們安全撤回來，他才告訴周璇：“淞滬全面淪陷在即，你們去美國。去那邊，有給你們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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