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府北郊，天氣不是很好，王耀武在高地的觀察哨舉著望遠鏡看了半天天空。
在他身邊，被荷槍實彈的警衛緊盯著的一個穿著蔣家軍嫡系部隊士兵夏裝的軍官看的首嘆氣。
他叫範漢傑，三十八集團軍原司令官，隸屬於胡宗南的寶塔守衛兵團，前幾個月被劃歸蔣鼎文部時，範漢傑率部從關中向齊魯轉進，在徐州被筱冢義男突然翻臉打了個落花流水。
此役期間，範漢傑無法同下屬的周體仁（第三軍）、楊德亮（第西十二軍）及丁德隆（第五十七軍）聯絡，不得己只好化裝成普通士兵試圖突圍，結果被自己的老部隊第二十七軍裹挾鑽進王耀武的埋伏圈。
自那以後，王耀武倒是想放範漢傑回山城，可範漢傑不樂意。
他認為都是黃埔出身，王耀武不能這麼“墮落”下去，他想把老王勸說回山城。
當然了範漢傑也不是鐵憨憨，人家老王現在在淞滬兵團是什麼地位？
那是整個北線東部叢集都交給人家指揮的地位，連黃玉池這種當初組建淞滬保安師的時候就跟著閻向紅的老人也只只和老王持平，人家憑什麼離開？
再說北線東部叢集有多精銳，範漢傑這些天可是看在眼裡的，按照外界說法，王耀武和黃玉池手下三個集團軍是淞滬兵團最沒有戰鬥力的部隊，可看看這支部隊的裝備，範漢傑自己都沒臉讓王耀武脫離這支“吊車尾”的野戰叢集。
人家一個步兵團就裝備了上百門火炮，還有集團軍屬、軍屬、師屬三級獨立火炮支援單位，就這編制，範漢傑看著都眼饞。
所以他知道他不可能把王耀武說服“回”蔣家軍，人家也瞧不上再跑回去。
可範漢傑想著，好歹王耀武哪怕礙於“同窗”情面，幫他把第二十七軍主力要回來，讓他帶著這支部隊回去也行啊。
這就……
老王那是整個蔣家軍裡情商數一數二的人物，他會幹這種事？
老王當然不會幹這種事。
他不但不會幫範漢傑，今天他還打算扎範漢傑的心窩子。
於是，等範漢傑踟躕再三賠笑道：“老學弟，你總是這麼關著我也不是個事，是，你是不約束我離開，可我那一個集團軍就先不說了，我的老部隊那可是我的老家底……”
老王扎心第一擊：“老兄啊，你哪來的什麼老家底。據我所知你是粵測量局出身吧？在整個黃埔學生當中，你這第一期學員的身份也不太好看啊。如果說你真的有老班底，我看那也應該是當年十九陸軍的老兄弟，他們都哪去了？”
範漢傑：“……”
這扎心他還真接受不了。
當年第十九陸軍發動八閩事變的時候，他範漢傑可是在第十九陸軍擔任副參謀長兼參謀處長的，當時第十九陸軍的整個作戰計劃一字不錯地被蔣家軍獲得，這件事一般都認為是他範漢傑乾的。
他範漢傑為自己喊冤，問題是沒幾個人相信。
是不是他乾的他自己心裡最清楚。
老王扎心第二擊：“至於說你要帶著你的老部隊也去抗戰，那怎麼著，你都新時代的軍人了，還留學過德日，你就這麼不想甩脫‘君君臣臣’那一套老規矩？難怪第二十七軍的弟兄們得知要被我軍整編，還是在你這位老長官知道的情況下接受整編，他們一個個高興得跟下了山的猴子似的，你這平時沒少欺負人家啊。”
範漢傑大驚，老部下都知道？
“你還以為把你扭送到我的指揮部來的那幾個人，就那麼樂意替你‘保密’啊？”王耀武苦勸，“老學長，你得接受這樣一個事實，他們把你扭送到我這來，那就是因為他們的舊思想太嚴重，被你蠱惑的太過頭，還是甩不脫‘君臣父子’那一套。現在好了，人家讓你在明知道老部隊要被整編的情況下還沒法反對，那人家就心安理得接受我軍的整編了。”
範漢傑欲哭無淚，你這樣，你這樣做你讓我有何面目見同僚們？
“這就跟我沒關係了，”王耀武扎心第三擊，“那是你的老部下，對你也搞‘君臣師徒’那一套的人搞的，我可沒說過話。而且這些天你在我這，我是吃沒虧待過喝沒虧待過，就連你跟于學忠暗地裡溝通，我都只是把替你們辦事的人宰了，你看都沒牽連到你，我還不夠有人情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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