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屋裡,把份量不輕的布包放在桌上。
今天一整天他都在等朱晨的訊息。
早上,他剛剛把東拼西湊來的法幣派人交給了朱晨,今天是朱晨和軍火賣家約定的交易日子,按計劃晚上要回來彙報結果。可從下午到現在,他沒有任何訊息,可這比壞訊息更讓人煎熬。情況不明,他又不能立即派人去找,只能等。
就是在這樣焦急的等待下,等來了這樣一個包袱。
他伸手解開了布包的系口。最上面是一個小一點的信封。他先打開了那個信封,抽出裡面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信紙。
信紙上只有三行字,筆跡端正利落。
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時,鐘鳴整個人僵住了。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緊了信紙的邊緣,他推了推眼鏡湊近又看了一眼,可入眼的仍舊是那幾個字:“朱晨同志落入黨務處手裡,壯烈犧牲。”
鐘鳴有些踉蹌地跌坐在了桌邊的椅子上。信紙在他手裡微微顫動,他繼續讀了下去:“朱晨同志臨終託付:軍火渠道無礙,賣家為88師軍需處孫仲平,請組織儘快派人重新聯絡。”
最後一段:“包中財物悉數交於組織,請用於該用的地方。”隔了一處空白,寫著:“同志,不要悲傷,繼續戰鬥!”
落款處寫著兩個字:“青松”。
鐘鳴顫抖的手慢慢放下信紙,然後伸手打開了包中另一個大很多的牛皮紙信封。裡面的東西在燈光下一寸一寸地露出來,金燦燦的,整齊地碼成一排。
十根大黃魚,泛著厚重的光澤。
鐘鳴的目光在金條上停住了。他知道朱晨身上帶著的只有他東拼西湊來的那一筆法幣,加在一起都換不來這樣一根金條,這十根大黃魚絕對不是朱晨留下的。
那麼,只能是那個送來訊息的人放的。
“這……”
他重新拿起那張信紙,把上面的內容又看了一遍。目光最後落在“青松”兩個字上,他低聲唸了一遍,可是沒有任何頭緒。
朱晨犧牲的訊息讓他感到陣陣無力,可是他顧不得悲傷。
“朱晨是被黨務處抓捕的,黨務處……對了,老夏!”他突然想到了什麼,把信紙放下來,快步走到桌邊,拿起了電話聽筒。
電話接通了。
“喂?”鐘鳴的聲音恢復了一些平穩,“是書店嗎,我要的書到了沒有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像是認出了他的聲音:“是您啊。到了到了,正打算明天給您送過來呢。”
鐘鳴說:“我今晚就要用,能現在就送來嗎?”
電話那頭猶豫了一下:“現在我們早就打烊了,夥計也下班了,現在怕是……”
“那就麻煩掌櫃的跑一趟吧。”鐘鳴說,“放心,我加一些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那……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