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公館。
晚上九點,幾個人聚在一樓客廳。陳樹聲把總部回電和內部通報的內容簡要說了一遍,又說了自己半個月內必須返回武昌述職的事。
“走之前,有兩件事要安排。”他看向王遠和徐勇,“第一,上海這邊的人和工作怎麼安排。第二,有人來找麻煩了。”
他轉向徐勇:“你先說說這第二件事。”
“是。”徐勇往前坐了坐,看向眾人:“按照科長的命令,從12月5日我們的計劃開始起,我就派人留意和打探各方訊息。”
他說著看向了崔正宇:“今天下午,在一個舞廳中有人放出話來,找崔正宇。這處舞廳是青幫張小林的場子。”
“張小林?我們還沒找他麻煩,他倒是先找上我們了。”沈工冷聲道 。
“科長,”馬國成也開口:“幹他。”
“是時候讓他付出點代價了。”陳樹聲也點頭,沉聲道:“老張暴露的源頭就是張小林,是他向山下提供了雜貨店的資訊。我們之前不曾理會,不過騰不出手而己,既然他這麼跳騰就給他一些教訓。”
“不過,目前還不能殺。”陳樹聲一頓,“首先此人勢力不小,又極度怕死,出行跟隨的人不在少數,目前殺他對我們來說太過困難。其次,如果現在殺了他,整個青幫都會翻過來找我們,到時候法租界就沒有我們的立足之地了。”
“科長,那我們該怎麼辦?”王遠問道。
陳樹聲看向眾人。
“報復肯定要報復,但尺度要拿捏好。要明確地告訴張小林,不是投靠了日本人就能無所顧忌,至少法租界這塊地方,還有我們在。”
“第一,”他看向馬國成和徐勇:“炸掉放出訊息的那處舞廳。”
陳樹聲又轉向王遠和沈工:“第二,要在張公館內聽個響聲。”
“記住,”陳樹聲的語氣加重了一些,“我們的目的是給對方一個嚴厲的警告。舞廳那邊就在明天白天動手,一來動靜夠大,二來白天沒有什麼客人不用擔心傷及無辜。”
“明白。”馬國成和徐勇應道。
“至於張公館,就看你們的本事了,在保證能夠全身而退的情況下,能炸哪裡就炸哪裡,也不用計較傷及無辜。”
“放心吧科長。”沈工點了點頭。
“嗯嗯,等會兒結束了,你們自己去踩點,自己制定計劃。”陳樹聲說完頓了頓,“下面說第一件事,也是今天叫你們來的主要目的。”
眾人往前坐了坐。
“過幾日回總部述職,我只帶國成一個人回去,其他人全部留下。我走之後,鋤奸的事暫時停下來。”陳樹聲目光掃過眾人,“你們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解決所有人的身份問題。”
“科長,我這邊己經有些眉目了。”王遠答道。
陳樹聲點頭,“可以預見的是,上海的局勢慢慢穩定下來之後,租界當局不管是為了便於自身管理,還是迫於日本人的壓力,一定會嚴格控制所有依託租界的抗日活動。我們現在還能這麼順利,是因為局面還亂,不管是日本人還是租界當局都還沒有時間顧及到。”
眾人聽得認真。
陳樹聲繼續道:“等他們緩過勁來,第一個要清理的就是租界裡的抵抗力量。所以我們要趕在這之前,註冊一家貿易公司,把所有人的身份都擺在明面上來。”
他看向王遠和徐勇二人:“短期來說,公司只為了掩護身份。生意能做起來最好,做不起來也不要緊,但至少要禁得起查。至於其他,以後再說。畢竟租界孤懸,要做生意除非搭上西方人的線,甚至要搭上日本人的線,不是件容易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