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樹聲放下酒杯起身的時候,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幹掉周哲,以後也許自己會少一條訊息來源,但要是讓他活著,隱患太大,說不得以後就會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既然已經決定了要幹掉對方,那下手就要快。
他推開了酒館門,虹口的街面上已經燈紅酒綠,街面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周哲的背影正朝四川北路方向走去,兩個隨從跟在兩側。陳樹聲站在原地沒有動,但心思急轉。
不能自己動手。周哲來這家酒館喝酒已經成了習慣,日本人事後追查,一定會查到酒館。而自己最近在這裡也頻繁露面,酒館的老闆、服務生,甚至常客,都對自己的臉有印象。
一旦查到周哲死前幾次與自己會面,佐藤昭彥的身份就會暴露。到時候自己在虹口就徹底失去了活動空間,得不償失。所以他的死一定要做成日本人不會深究的意外。
這些思考就在瞬息之間完成。
陳樹聲的目光快速掃過街道兩側。酒館一旁,靠牆坐著幾個日本浪人,喝得醉醺醺的,正在大聲聒噪,其中一個手裡還拎著酒瓶,臉漲得通紅。
陳樹聲的腦中有了計劃。
他快步朝前跑了幾步,邊跑邊喊:“周君,等一等,等一等!”
街對面,周哲聽到喊聲,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來,看著跑過來的陳樹聲,臉上有些詫異。兩個隨從也站住了,一左一右跟在周哲身邊。
陳樹聲幾步追到對方面前,從兜裡掏出一疊錢。動作故意大了些,讓對面那幾個浪人能夠看清楚手裡拿的是什麼。
周哲還沒反應過來,陳樹聲已經把手直接揣進了他的兜裡。
“佐藤君,這……”周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又抬頭看著陳樹聲,一臉不解。
陳樹聲笑著說:“抱歉周君,剛才一直在思考你帶來的新訊息,把這件事忘了。”
周哲連忙推辭:“哎呀,這算什麼。佐藤君,不合適不合適,我們生意還沒做呢。”
陳樹聲擺了擺手,語氣誠懇:“周君不要客氣。不管生意能不能做成,這已經是你該拿的一份了。應該的,應該的。”
周哲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摸了摸口袋裡那疊錢的厚度,嘴上還在客套:“那,那我就無功受祿了。多謝佐藤君。”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佐藤君,那我就告辭了。”周哲微微欠了欠身。
“請。”
周哲帶著兩個隨從轉身離開。三個人的步子比剛才輕快了不少,兩個隨從還回頭看了一眼陳樹聲,目光裡帶著討好。
陳樹聲將衣領豎起來,頭也低下了一些,才轉身往回走。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那幾個日本浪人。果然,他們正眼神火熱地盯著周哲離開的背影,有人已經起身了。
陳樹聲繼續低頭往前走,路過那幾人時,他故意用日語自言自語了一句:“該死,貪婪的中國人。”
聲音不大,但足夠那幾個浪人聽見。
隨後他推開酒館的門,走了進去。在門內站了一瞬,透過門上的玻璃往外看。那幾個浪人果然動了,搖搖晃晃地朝周哲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陳樹聲再次出門,遠遠跟在這些人身後。
前方,周哲三人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兩個隨從正在恭維周哲。
“周先生,您可真厲害。日本人都要追著給您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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