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了腿的漢子被按在草蓆上，骨頭茬子從皮肉裡戳出來，
一旁兩人，一人按住他的肩膀，一人死死壓著他的膝蓋，
大夫蹲在旁邊，
手裡攥著幾根樹枝和髒兮兮的布條，咬著牙往上捆。
漢子疼得渾身痙攣，不斷嚎叫，
“啊——操他祖宗——腿！我的腿！”
“媽媽——！媽媽救救我——！”
斷口處燙得焦黑，缺了胳膊的傷員慘叫道，
一旁的大夫正用燒紅的烙鐵硬生生燙合血管，手法粗暴，如同處理牲口。
不大的帳篷裡，
隨處可見慘烈的景象，
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兵躺著。
肚子被劃開了一道大口子，腸子塞回去之後只用麻線草草縫了幾針，隨著他每一次呼吸，傷口都有血水滲出來。
老兵蹲在他旁邊，
正笨拙地用破布給他擦臉上的汗，
一邊擦一邊哄，
“撐住，撐住就過去了，殿下都來了，咱們誰都不能死。”
夏靈站在棚頂的洞口，手不自覺地摳緊了破布的邊緣。
這些都是大東的子民，
她是承大東氣運誕生的金龍，所以他們的嚎叫，痛苦，她都能聽得見。
但是，
她又不是純粹的金龍。
夏靈作為新時代的大學生，連社會門都沒出過，
眼前這一切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全部想象，
不是電影裡乾淨利落的戰場，不是小說裡慷慨激昂的犧牲，
而是一群人在泥地草蓆上，在粗麻線和燒紅烙鐵之間，用自己的血肉一點一點地硬扛。
她用力眨去眼裡淚水，
沒有傳承記憶教她這個時候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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