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此桃花源非彼桃花源，
夏靈眯了眯眼，等瞳孔適應光線，才看清楚，
北疆軍明顯己經換了新的駐地，
但說是駐地，
其實不過是深山裡一處，被山洪沖刷出來的半露天巖洞。
滿是灰褐色的風蝕巖壁，只有零星幾塊圍天然的凹地，
凹地正中，
幾十頂軍用帳篷錯落紮下，帆布被風沙磨褪了色，邊緣用粗纜繩牢牢錨進碎石地裡。
帳篷之間的空地上，
橫著幾條歪歪扭扭的深溝，應該是排水用的，溝底此刻結了層硬邦邦的灰冰。
豁了口的鐵鍋吊在篝火上，鍋裡煮著不知名的糊糊，空氣裡瀰漫著草根和藥材混煮的苦味。
北疆軍將士散坐在巖洞裡，有人靠在石壁上打盹，有人正用磨得只剩半截的匕首削著木箭……
幾乎所有人身上都纏著帶血的破布。
可當冷景川擠過巖縫時，這些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裡的活。
“殿下來了！”
“殿下！！”
所有人齊刷刷地朝他看過來，混著血汙和塵土的面上，一雙雙疲憊的眼睛裡重新亮起光。
冷景川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喉結微動，最終只是沉聲說了句，
“都好好歇著，我去見老西。”
便轉身進了巖洞深處用樹枝和破布臨時搭起來的帳篷。
帳篷裡，
老西正趴在一張用石頭壘起來的簡陋案几上，就著昏暗的油燈研究地形圖。
他左臂纏著滲血的繃帶，臉上多了一道從眉骨拉到下頜的新傷，
皮肉外翻，
還沒來得及縫合，只是用燒酒胡亂擦了一把便繼續議事。
見冷景川進來，
他下意識想站起來行禮，被冷景川一把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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