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書筠扶著冬葵的手,儀態萬方地走了進來。
她身著銀紅雲錦宮裝,暖杏披風襯得氣色極好,小腹的隆起在寬大的衣裙下並不十分明顯,卻自有一股孕中的雍容氣度。
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目光平靜地掃過殿內眾人,微微頷首示意。
驚訝、探究、嫉妒、冷漠……各種情緒在那些目光中交織。
誰也沒想到,這位剛剛從冷宮出來,復寵晉位又懷有龍嗣、深得帝心的和充容,會在陛下特准免晨省的情況下,主動出現在這裡。
謝書筠徑首走向自己的位置——九嬪充容的位次。
她先向己到的張德妃屈膝行禮:“給德妃姐姐請安。”聲音清朗柔和。
張德妃神色有些複雜,但還是溫和地點點頭:“和妹妹有禮了,快坐吧,身子要緊。”
接著,謝書筠又轉向豫昭媛和謹修媛:“豫姐姐安好,謹姐姐安好。”
豫昭媛性情溫厚,關切地回禮:“妹妹快請起,仔細身子。”
而謹修媛,臉上則立刻掛上了一層假笑,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毫不掩飾的酸意和挑釁:
“呦!這不是咱們金貴的和妹妹嗎?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您懷著龍嗣,金尊玉貴的,陛下不是特特兒準了您不用來晨省,好生將養著嗎?怎麼捨得出來了?也不怕累著?”
她刻意加重了“金貴”二字,目光在謝書筠的小腹上溜了一圈。
謝書筠臉上的笑容紋絲未動,彷彿沒聽出那話裡的刺,從容地在自己的繡墩上坐下,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依舊平和:
“多謝謹姐姐關心。太醫診過了,說我這胎如今胎像穩固,並無大礙。
陛下體恤是陛下的恩典,但身為妃嬪,該守的規矩禮數,書筠不敢因有孕就肆意荒廢。
否則,豈不是辜負了陛下的厚愛,也辜負了皇后娘娘統御六宮的辛勞?”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抬出了太醫的診斷,又強調了規矩,更把皇后也帶上了,讓謹修媛一時語塞,只能訕訕地哼了一聲。
這時,其他妃嬪也陸續趕到。
婉充媛看到端坐的謝書筠,眼神微閃,隨即掛上得體的微笑,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麗修儀則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
寧婕妤在茯苓的攙扶下,幾乎是拖著腳步走進來的。
她臉色灰敗,身形瘦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當她的目光觸及端坐在前排、氣色紅潤、儀態從容的謝書筠時,那深埋的恨意和極度的不甘瞬間如毒藤般纏繞上心頭。
強烈的情緒衝擊讓她胸口劇烈起伏,猛地捂住嘴,一陣撕心裂肺的嗆咳,指縫間竟滲出刺目的猩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