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茯苓嚇得魂飛魄散,聲音都變了調,連忙用帕子捂住她的嘴,另一隻手用力拍著她的背,焦急地低聲喚著,“您撐住……撐住啊……”
殿內眾人被這動靜吸引,目光紛紛投來,有驚詫,有漠然,也有幾許不易察覺的厭煩。
恰在此時,皇后從後殿轉出,儀態端方地走向主位。
她自然也看到了寧婕妤的慘狀和謝書筠的安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待她坐定,眾妃嬪起身行禮。
“都起來吧。”皇后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目光在謝書筠身上停留了片刻,扯出一抹公式化的笑容,“和充容也來了?胎像可還安好?”
“勞皇后娘娘掛心,託娘娘洪福,一切安好。”謝書筠起身,恭敬地回道,姿態無可挑剔。
皇后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人,並未多言,只例行公事般說了幾句場面話,便道:“無事就散了吧。”晨省結束得異常迅速。
眾妃嬪魚貫而出。
裕修容帶著大宮女銀屏、銀雪走在後面,正巧看到被茯苓艱難攙扶著、搖搖欲墜的寧婕妤。
裕修容停下腳步,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關切和溫柔,聲音也是軟軟的:“寧妹妹,”
她喚道,看著寧婕妤蒼白如紙的臉和嘴角未擦淨的血跡,嘆息道,“你這身子……看著比前些日子更不妥了。
秋涼傷肺,可得多加保重才是,該傳太醫好好瞧瞧。”
寧婕妤費力地抬起眼皮,渾濁的目光掃過裕修容那張寫滿“關心”的臉,只覺得一陣反胃和無力。
她連敷衍的力氣都快沒了,只虛弱地搖了搖頭,聲音細若遊絲:“多謝……裕修容娘娘關懷……嬪妾……告退……”
說罷,幾乎是全身重量都壓在茯苓身上,艱難地挪動腳步,只想快點離開這讓她窒息的地方。
看著寧婕妤那彷彿隨時會倒下的背影,銀雪撇撇嘴,低聲道:
“娘娘,您看她那樣子,強弩之末罷了。您好心關懷,她還不領情。”
裕修容臉上的溫柔未減,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冷漠。
她輕輕嘆息一聲,那嘆息裡似乎包含了無盡的憐憫,又似乎什麼都沒有:
“唉,痴人吶……身子骨本就弱得像風中殘燭,偏生心裡又積了那麼多化不開的鬱結……如今更是……”
她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彷彿不忍卒睹,語氣一轉,恢復了慣常的溫婉平和,“罷了,由她去吧。我們也回去了。”
她搭上銀屏伸過來的手,轉身朝著自己的宮室方向走去,步履輕盈,與寧婕妤那蹣跚的背影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謝書筠在冬葵冬青的簇擁下,早己走遠。
晨省這一關,她走得平穩且無可指摘。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在這深宮裡,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