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快樂就好?
張德妃的心像是被一根細針狠狠刺了一下!當時她面上維持著溫和的笑意,心中卻己翻江倒海!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她的阿瑜,堂堂皇長子,未來的國之儲君,只需要“健康快樂”,不需要才華出眾、文韜武略嗎?
陛下這話,分明是……分明是沒把阿瑜當作未來的繼承人去培養!
是在用一種近乎憐憫的態度,降低了對他的期望!
一股混雜著不甘、委屈和深深憂慮的情緒在她胸腔裡翻湧。
她的阿瑜,難道就因為體弱,就要被排除在那至高之位之外嗎?
那她這些年殫精竭慮、如履薄冰的守護,又為了什麼?
慧心的話,像冰冷的針,再次刺破了這層強裝的平靜。
張德妃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波瀾。
她面上依舊是那副溫婉柔和的模樣,只是眼神深處,多了一層不易察覺的冷硬。
她招手讓淨手回來的李懷瑜重新坐到自己身邊。
“瑜兒,”她握住兒子微涼的小手,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你是皇長子,是弟弟妹妹們的長兄,自然要給他們做好榜樣。
光會背書還不夠,要更用心去學,去懂,去明白其中的道理,知道嗎?”
她刻意加重了“皇長子”和“榜樣”這幾個字。
李懷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能感覺到母妃語氣裡的不同尋常,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但還是乖巧地應道:
“嗯,兒臣知道了,母妃。兒臣會用功的。”
“好孩子。” 張德妃將他摟進懷裡,下巴輕輕抵著他柔軟的頭髮,目光卻越過暖閣的窗欞,望向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寒風掠過殿宇,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三皇子、西皇子的受寵,和充容腹中那個未知性別的、卻備受矚目的孩子……
還有陛下那句輕飄飄的“健康快樂就好”……都像無形的巨石,壓在她的心頭。
“用功……才會得父皇喜歡……” 她在心底無聲地重複著方才對兒子說的話,更像是在告誡自己。
在這深宮之中,兒子的前程,終究要靠自己去爭,去謀劃。指望帝王的垂憐和公平?那太天真了。
她摟緊了懷裡的孩子,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觀風殿的暖閣依舊溫暖如春,水仙的香氣幽幽浮動,但張德妃的心,卻感受到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深冬的寒意。
她抱著兒子,目光投向窗外那被寒風颳過的、光禿禿的枝椏,眼神變得深不見底,彷彿在凝視著某個悠遠而冷冽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