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出來後,鹹魚娘娘她封心鎖愛》第1章 鹹魚初登台(1)

作者:顏真汐·2個月前

銅鏡裡晃動的珍珠流蘇擾得謝書筠眼暈,她第三次把母親插上的金累絲鸞鳥步搖拔下來:“戴這個活像正月裡的燈籠架兒!”說著將太后賞的牡丹紋白玉壓鬢簪往窗邊繡簍裡一拋,驚得偷食的白貓打翻了絲線盒。

“我的小祖宗!”謝母攥著翡翠纏臂金的手都在抖,“明日選秀要穿太后賜的十二破留仙裙,你這會子還穿著杏子黃輕容紗褲晃盪!”

謝書筠叼著桂花糖斜倚在螺鈿鏡臺上,瞧著母親從檀木匣裡捧出件茜色聯珠紋錦半臂,袖口金線繡的百鳥朝鳳圖差點閃瞎人眼。她突然想起上月及笄禮,太后姑母撫著她頭髮說“謝家女兒生來就該站在太極宮最高處”,當時堂下進獻的西域孔雀也是這般抖著金翠翎毛。

“阿孃莫慌,陛下總要看在姑母面上給我個才人位分。”她將糖塊咬得咔咔響,順手把石榴紅口脂換成淡粉胭脂。

母親正要發作,窗外突然傳來侍女冬葵脆生生的通報:“太后娘娘差人送冰裂紋瓷枕來啦!”謝書筠趁機把鎏金香球塞進母親手裡,提著裙襬溜到廊下。

“姑娘快試試這雙蹙金寶相花紋履!”冬葵捧著漆盒追出來,卻見她家小姐正用鳳仙花汁在絹帕上畫烏龜,龜殼上還工工整整寫著“李”字——正是當今天子的姓氏。

暮色漸濃時,謝書筠終於被按著梳起朝雲近香髻。她盯著鏡中滿頭珠翠的自己,忽然衝冬葵眨眼:“你說陛下見著我這身打扮,會不會以為姑母把麟德殿的燭臺搬來我頭上了?”

更深露重,窗外星河垂落,謝書筠翹著腳晃盪腰間羊脂玉禁步,盤算著明日定要在皇帝跟前裝得木訥些——最好讓他覺得自己是個只識得琵琶譜的呆美人,省得捲進前朝那些刀光劍影。

畢竟宮裡最妙處,當屬尚食局新來的嶺南廚子做的荔枝凍,誰耐煩管他們母子鬥法?謝書筠就著月光咬開最後一顆鹽漬梅子,心想若真當上皇后,定要讓尚服局把那些沉死人的翟衣都改成輕紗材質。

卯時三刻,菱花鏡裡浮著未盡的晨霧,謝書筠懶懶支著下頜,看冬葵將月白輕容紗襦裙鋪開在青玉簟上。日光透過茜紗窗格,將裙面聯珠團花紋映成深淺不一的金,恍若春溪裡漾開的粼粼波光。

“姑娘莫動。”冬葵跪坐在纏枝蓮紋簟上,指尖掠過她腰間泥金帔子,“尚儀局新制的三重蹀躞帶,須得將玉禁步扣在第三環。”鎏金帶扣咬住羊脂玉禁步的瞬間,謝書筠望著銅鏡裡搖曳的十二破留仙裙,忽覺自己像被金線纏住的蝶——茜色裙裾綴滿銀絲木香花,分明是太后賜的料子,可冬葵悄悄在襯裡繡了圈杏子黃纏枝紋,走動時方能透出些鮮亮。

“取那對鎏金蝴蝶簪來。”她按住母親遣人送來的九鸞銜珠冠,青絲從冬葵指縫滑過,“再纏兩匝淺碧絲帛,要能藏住薄荷葉的。”

鏡中少女雲髻將成時,廊下忽起風,垂絲海棠簌簌落進妝奩,正巧綴在螺鈿紫檀篦邊。謝書筠順手將花瓣嵌進耳璫後的金絲網,轉頭見冬葵正往袖袋塞青瓷小瓶——定是備著提神的醒腦膏。

鎏金車轅將將停穩,便有緋色輕紗拂過茜羅窗。趙琉毓腕間十二對銀絲蝦鬚鐲撞出清泉似的響,丹蔻指尖勾著杏子紅披帛:“好你個謝阿筠!”她髮間金累絲蜂趕菊步搖顫巍巍指向謝書筠裙角,“我說尚服局怎短了銀線,原是給你偷繡了滿裙木香花!”

謝書筠笑著遞過纏枝銀香囊,內裡薄荷混著龍腦香早換成趙琉毓最愛的蘇合香。忽見對方掀起泥金披風,石榴裙下竟穿著雙蹙金寶相花軟錦履——正是去歲上巳節她們在曲江池畔賭贏的彩頭。

“快把你那勞什子禁步去了!”趙琉毓突然湊近,丁香色半臂袖口滑出半塊杏脯,“含元殿前第三塊金磚有裂,當心絆著。”

話音未落,冬葵己默不作聲將謝書筠的玉禁步調短兩寸,羊脂玉珠正巧垂在木香花紋上,遮住銀線勾的謝氏暗徽。

趙琉毓扯著謝書筠躲進樹影,銀絲蝦鬚鐲撞得叮噹響:“這勞什子十二破裙,裹得我喘不過氣!”她掀起石榴裙,露出裡頭偷穿的軟錦褲,“你說我現在摔個五體投地,尚宮局能給記個失儀除名不?”

謝書筠笑著替她扶正搖搖欲墜的蜂趕菊步搖:“昨兒太后送來十盒螺子黛,說畫遠山眉最襯聖心。”指尖掠過自己眉梢,“我讓冬葵兌了胡粉調成青灰色,瞧著倒像哭喪。”

“要不咱們往臉上抹黃柏汁?”趙琉毓突然從袖中掏出個瓷瓶,“我娘說當年姨母就是這般躲過採選……”話音未落,冬葵捧著鎏金手爐走近,薄荷香驚得柏枝上灰雀撲稜飛起。

謝書筠望著太液池方向升起的炊煙,將醒腦膏點在趙琉毓腕間:“上月初三的杏仁酪……”話未說完,對方己會意翻白眼——那日太后賜的甜湯讓她們跑了整夜淨房。

宮牆內雲板驟響,趙琉毓突然將海棠絹花塞進謝書筠蹀躞帶:“這花蕊裡藏著上回偷藏的糖漬梅子,若明日嬤嬤查妝容,你就說這是時興的‘珠淚妝’!”說罷拎著裙襬往外衝,石榴紅披帛勾落一地柏子。

冬葵默不作聲撿起沾著糖霜的桑皮紙,上頭畫著只翻白眼的胖鯉魚,魚尾巴卷著一行小字:“西苑槐樹第三根枝丫,埋著三包椒鹽酥,撐不住時拿來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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