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需要他耗費太多心力去安撫、去猜疑、去防備的所在。
“就宜寶林吧。接她來甘露殿。”李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是,奴才遵旨。”張公公恭敬地應下,捧著托盤悄然退下。
殿內又恢復了安靜。李縝卻再也無心批閱奏章,他向後靠在寬大的龍椅裡,閉目揉著眉心。
常喜察言觀色,小心翼翼地奉上一盞溫熱的參茶,低聲道:
“陛下,蘭林殿那邊今早來報,說婉小主情緒比前些日子平穩些了,藥也肯按時用了。
太醫說,身子虧損得厲害,得慢慢將養,但……時間總能沖淡些苦痛。陛下也莫要太過憂心了,保重龍體要緊。”
李縝睜開眼,眼神複雜:“嗯,她肯用藥就好。” 他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
常喜覷著他的臉色,又試探著勸慰:“至於和小主……”
“朕不想提她!”李縝猛地打斷,語氣帶著壓抑的怒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受傷。
“九成宮種種,朕以為……哼,如今看來,不過都是鏡花水月,虛情假意罷了!”
他想到她決然走向仙居殿的背影,想起佩蘭手持懿旨出入掖庭的場面,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常喜立刻噤聲,知道自己觸了逆鱗,連忙告罪:
“奴才該死,奴才多嘴了!陛下恕罪。陛下後宮佳麗三千,各有千秋。
宜寶林性子溫婉,善解人意,定能好好服侍陛下,讓陛下舒心解乏。陛下……萬勿因些許情傷而勞神啊。”
他斟酌著用詞,把“沉迷”換成了更委婉的“勞神”。
李縝聞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反駁,聲音卻透著一股欲蓋彌彰:
“情傷?胡言亂語!朕乃天子,坐擁西海,何來情傷?朕只是……只是覺得有些人,心機深沉,辜負聖恩罷了!”
他端起參茶一飲而盡,彷彿要壓下心頭翻湧的澀意。
與此同時,立政殿的氣氛同樣壓抑。
失去了象徵權力的鳳印,皇后感覺束手束腳,連訓斥宮人都少了幾分底氣。
殿內雖依舊華貴,卻彷彿蒙上了一層灰暗。
皇后坐在窗邊的軟榻上,聽著心腹宮女稟報靜御女和徐美人的胎象,精緻的眉眼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煩躁。
“靜御女那邊,梁太醫說胎象還算平穩,按娘娘吩咐,一應用度都是最好的,人也拘在殿裡靜養,輕易不讓走動,應該……無礙。”宮女小心地彙報。
“她自然無礙!那是本宮一力要保下的,是本宮翻身的指望!自然得千小心萬小心!”
皇后語氣不耐,指尖煩躁地絞著帕子,“可徐美人那邊呢?她那破身子,那胎本就是強弩之末!
陛下金口玉言,‘待她二人的孩子平安降生’便將鳳印還與中宮!如今靜御女尚可,徐美人這胎眼看就要保不住!
若她先落了胎,本宮這鳳印……豈不是遙遙無期?陛下會怎麼想本宮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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