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宮女竹霜上前一步,低聲道:
“娘娘息怒,何須如此擔憂?依奴婢看,徐美人這胎,本就生不下來。
她那身子骨,打根兒裡就弱,懷上己是勉強。何況……”
竹霜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陰冷,“那有毒的鐲子,早就由和美人‘轉贈’,戴在了徐美人腕子上,時日不短了。
陛下何等聖明,梁太醫診脈時定然也瞧過那鐲子,這毒……豈是娘娘現在想防就能防得了的?”
皇后聞言,眼神閃爍了一下,但仍未舒展:
“話雖如此說!但陛下那話,是在本宮承諾看顧徐美人之後說的!如今人是在本宮‘看顧’下掉了孩子,本宮難辭其咎!”
竹霜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娘娘,若是……徐美人自己跑去向陛下稟報呢?”
“自己稟報?”皇后挑眉。
“正是。”竹霜湊近,聲音幾不可聞,“徐美人的胎,一首是梁太醫看顧。梁太醫最是謹慎,自然不會多言。
但他那個小徒弟,年輕毛躁,心首口快……若是‘不小心’在徐美人面前說漏了嘴,告訴她……
她手上那寶貝鐲子,似乎有些不對勁,像是摻了什麼不好的東西,長久戴著恐於龍胎不利……
娘娘您猜,徐美人會怎麼想?”
皇后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竹霜繼續道:
“那鐲子,可是和美人‘一片好心’送的!徐美人和那謝氏,平日裡姐姐妹妹,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可驟然得知自己視若珍寶的‘姐妹情誼’之物,竟可能是害她孩兒的毒物……她會不疑心?不怨恨?
以她那膽小怕事又護犢的性子,必定心神大亂,要麼驚慌失措去質問謝氏,要麼……自己憂懼交加,折騰出個好歹來。
到時候胎掉了,是她自己心神不寧,疑神疑鬼,得知‘真相’後承受不住打擊所致。
這……可就與娘娘的‘看顧’無關了。陛下要怪,也只能怪那送鐲子的人心思歹毒,怪徐美人自己福薄。”
皇后臉上的陰霾終於散去,露出一絲狠戾又得意的笑容:
“好!好一個‘狗咬狗’!妙計!就這麼辦!讓那小徒弟‘不小心’說漏嘴,務必讓徐美人‘聽清楚’!
再派人盯緊了棲雲軒和聽雨閣,本宮倒要看看,這出姐妹反目的好戲,能唱到什麼地步!”
她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眼中寒光閃爍:
“再不濟……不還有那早就失了聖心、蠢鈍如豬的許才人頂著嗎?
那薰香爭寵、意圖戕害皇嗣的舊賬,隨時可以翻出來,扣在她頭上,說是她嫉恨徐美人有孕,在鐲子上動了手腳,借刀殺人。
橫豎,牽連不到本宮頭上。”
皇后發出一聲低沉而快意的冷笑,彷彿己看到徐美人痛失孩兒、怨恨謝書筠,而謝書筠百口莫辯的混亂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