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王清珞端坐於鳳座之上,正由宮女小心翼翼地染著指甲。
鮮紅的蔻丹襯得她手指愈發白皙纖長。
松月垂首立在階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將王家的結局稟報完畢。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皇后染甲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眼睫都未曾顫動一下。
她專注地看著自己完美的指甲,彷彿松月稟報的不過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
半晌,那染著蔻丹的指尖才輕輕抬起,示意宮女退下。
她緩緩抬起手,對著殿內明亮的琉璃宮燈,細細欣賞著那抹刺目的紅,語氣平淡得聽不出絲毫波瀾:
“哦?完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當真是明察秋毫,雷厲風行。”
她的話語裡聽不出悲喜,只有一種置身事外的淡漠。
松月屏住呼吸,不敢接話。
皇后放下手,目光終於落在了松月身上,那雙鳳眸深處,卻是一片寒潭般的冰冷。
“只是,”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松月啊,你說,同樣參與春闈舞弊……為何他謝家就能毫髮無損,康國公府依舊門楣光鮮?
而我王家,卻落得個闔族下獄,萬劫不復的下場?”
她的指尖輕輕敲擊著鳳座的鎏金扶手,發出細微卻清晰的叩擊聲。
“本宮對父親,對王家那些不成器的子弟,確實早己沒什麼指望了。他們的死活,本宮並不十分在意。”
她的話語冷酷得如同在談論陌生人。
“可……” 皇后的聲音陡然轉冷,鳳眸中銳光乍現,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
“這終究是本宮的母家!是冠以本宮姓氏的家族!陛下如此厚此薄彼,將謝家高高捧起,卻將我王家狠狠踩入泥沼……這打的,難道僅僅是王家的臉嗎?”
她微微揚起下巴,露出修長而冰冷的脖頸線條,屬於國母的威嚴與傲氣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這分明是在告訴這六宮,告訴這天下!本宮這皇后的臉面,本宮身後王家的分量,在陛下心中……竟還比不上一個謝書筠的幾滴眼淚,幾句威脅?!”
那平靜無波的表面下,是滔天的屈辱和刻骨的不甘!
她可以不在乎王家的死活,但她絕不能容忍自己的權威和地位被如此輕賤地踐踏!
謝家的安然無恙,就是對她這國母最大的羞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