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三個身懷龍嗣,要好生安胎,飲食起居都要當心。尤其是祥寶林,頭三個月最是要緊,不可大意。”
明美人、文才人、祥寶林齊齊起身謝恩。
祥寶林臉紅撲撲的,手輕輕放在小腹上,笑得靦腆又幸福。明美人容光煥發,腹部己經很明顯了,舉止從容。文才人依舊清冷,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應了。
宴席繼續,絲竹悠揚,觥籌交錯。
殿內懸掛的茱萸香囊在燭光下輕輕搖晃,投下細碎的影子。菊花的清苦與茱萸的藥香交織在一起,瀰漫在整座麟德殿中,聞久了,竟讓人有些恍惚。
純才人坐在末席,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菊花酒。
金盞想勸,被她一個眼神擋了回去。她喝得不多,卻覺得整個人都輕飄飄的,眼前的燭火變成了一團一團的暖光,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她想起自己查出有孕那天,陛下賞了她好多東西,她高興得一夜沒睡著,摸著肚子跟孩子說了好多話。
她想起那個孩子從她身體裡被強行扯走的那天,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比什麼都疼。
她抬起頭,隔著重重人影,又看了一眼謝書筠的方向。謝書筠正在給澄兒擦嘴,動作溫柔,笑容溫暖。
純才人低下頭,將杯中的殘酒一飲而盡。
重陽佳節,滿殿歡聲。有人歡喜,有人落寞,有人在暗處盤算,有人在明處流淚。
菊花開得正盛,秋風卻己經有了蕭瑟的意思。這一場盛宴,終究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戌時,太液池畔。
夜色漸濃,一輪圓月懸在天邊,將銀輝灑滿池面。
池畔設了香案,供著瓜果菊花,香菸嫋嫋。妃嬪們三三兩兩地聚在池邊,手中捧著各色菊燈,準備放入水中祈福。
尚宮局的宮女們早將材料備好了——各色絹紙剪成菊花狀,有金黃的、雪白的、淡紫的、粉紅的,層層疊疊的花瓣栩栩如生,只差放入燈芯便可點亮。
妃嬪們只需選好心儀的顏色,將小巧的燭臺放入花心,一盞菊燈便成了。
謝書筠帶著澄兒和澈兒,與趙琉毓在一處僻靜的池邊做著菊燈。
澄兒蹲在地上,小手裡攥著一盞粉色的小菊燈,好奇地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嘟囔著“燈燈”。
澈兒安安靜靜地站在母親身邊,看著謝書筠將燭臺放入花心,小臉上帶著認真的神色。
趙琉毓在一旁幫著遞東西,笑道:“澄兒那盞都快被她捏壞了。”
謝書筠笑著從女兒手裡輕輕抽出菊燈:“澄兒乖,等孃親點好了再給你放。”
不遠處,祥寶林由螢扇陪著,也在準備菊燈。
她選了一盞金色的,小心翼翼地捧著,臉上一副幸福的模樣,低聲對螢扇說:“這盞是給我未出世的孩兒的。”
螢扇笑著點頭:“小主有心了。”
池面上己經漂著許多菊燈了,星星點點,像一朵朵盛開的花浮在水面,隨波輕輕搖晃,映著天上的明月,美得不似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