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麟德殿茱萸宴。
殿內懸掛著成串的茱萸香囊,紅果綠葉,空氣中瀰漫著草藥的清苦香氣。
菜品以菊、茱萸入饌——菊花魚片薄如蟬翼,茱萸牛肉鮮香微辣,菊花豆腐羹清潤可口,茱萸酒釀圓子甜中帶澀,別有一番風味。
教坊司獻上《茱萸曲》與《登高賦》,舞姿翩躚,絲竹悠揚。
李縝賜茱萸錦囊予重臣,賜妃嬪菊花簪。
謝書筠接過那支金菊簪,與午時得的白玉菊花簪放在一處,隨手遞給冬青收好。
純才人坐在末席,面色蒼白如紙。
她的面前擺著菊花魚和茱萸牛肉,卻一筷子都沒動,只是端著菊花酒淺淺抿了一口,便被嗆得咳嗽了幾聲。
金盞在一旁心疼得不行,卻又不敢多說。
清婕妤端著一杯酒,笑盈盈地走過來:“純妹妹節哀。身子要緊,養好了才能再為陛下開枝散葉。”
純才人抬起頭,對上清婕妤那張笑意盈盈的臉。
那笑容裡有關切,有同情,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純才人眼中泛起淚光,勉強端起酒杯,與清婕妤碰了碰,仰頭飲盡。酒液辛辣,嗆得她眼眶更紅了。
她放下酒杯,目光越過清婕妤,落在遠處的謝書筠身上。謝書筠正低頭和趙琉毓說話,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純才人的手在桌下攥緊了帕子,指節泛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的孩子健康活潑,我的孩子卻……
謝書筠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正好對上純才人的目光。
那目光裡有哀慼,有怨恨,有不甘,像一根針,輕輕紮在謝書筠心上。
她微微一愣,純才人己經別開了臉。
謝書筠收回目光,心中輕輕嘆了口氣。她知道,這樑子,算是結下了。
陳賢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條斯理地品著菊花酒,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
皇帝也注意到了末席的異樣。他放下酒杯,對常喜吩咐了幾句。
常喜會意,上前道:“陛下口諭,純才人身子虛弱,著太醫院好生照看,每日請脈,不得有誤。”
又唸了一長串賞賜的名單——上等人參、阿膠、紅棗、桂圓……全是補氣血的東西。
純才人起身謝恩,聲音沙啞:“謝陛下隆恩。”
李縝點點頭,目光又轉向明美人、文才人和祥寶林,溫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