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姈聞聲抬眸望去，心底只餘一片寒涼的嘲諷。
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楊含貞一襲端莊藕荷色錦袍，步履雍容走在最前，身後跟著神色好奇、被殿內場景嚇得臉色煞白的唐庶妃和徐姨娘。
殿中一地狼藉的碎瓷殘片，王爺衣袍下襬還洇溼了一片。
那這瓷盞誰砸的就不言而喻了。
目光隨即順著地上癱軟不起的穀雨身上緩緩遊走。
那婢女鬢髮盡溼、衣衫鬆垮凌亂，肩頭衣料歪斜不整，後臀刑痕隱隱透出血色，模樣狼狽又曖昧，任誰看了，都會浮起無數不可說的揣測。
幾道目光來回摩挲、交錯打量，眼底各藏心思。
楊含貞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得逞，面上卻半點不露，依舊是一派端莊大度。
殿內氣氛瞬間凝滯得壓抑窒息。
蕭懷昱額角青筋突突首跳。
今日過後，他名聲還不知要被傳成什麼樣子。
怕是旁邊那個一孕傻三年的丫頭又別人說什麼她信什麼，故意給他難堪，才不讓人封鎖訊息。
心頭煩躁翻湧，指著穀雨，沉聲吩咐：“梁守忠，去找兩個驗身嬤嬤來，把她帶下去。”
短短一句，利落乾脆。
就差沒說要驗身嬤嬤還他清白了。
江姈眸子輕輕一顫。
想去看男人什麼臉色，男人氣得俊臉鐵青，看都不看她。
心裡又重新開始打鼓。
不能是她今天把人給冤枉了吧？
蕭懷昱握著江姈的手不鬆，轉身步履沉穩落座主位，面色沉冷，淡淡開口：“你們來做什麼？”
楊含貞被他冷然質問，面上依舊端著無可挑剔的溫婉得體，從容福身一禮，柔聲回道：“明兒是龍鳳雙胎洗三禮，妾身特來與王爺商議禮程事宜，只是沒想到趕來正巧遇上殿中亂象。”
她刻意頓了頓，目光若有似無掃過地上的穀雨，語氣帶著幾分公允的為難。
“只是不知……王爺打算給這丫頭一個什麼名分？”
輕飄飄一句問話，不疾不徐。
卻只一句話，坐實了曖昧，釘死了流言。
身為正妃，她不問緣由、不查真相，先替蕭懷昱定下寵幸婢妾的結論，再故作寬容開口問詢。
端的是一派大度賢良、端莊容人的正室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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