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時，有一回被姚氏嬌慣的江嬋哭著從外面受了氣跑回來。
抹著淚伏在姚氏懷裡哭訴。
說江家主支的姑娘諷笑她身份低微上不得檯面，哪像自己能得了永徽長公主的賞識，幾日後更是能去雲汀山莊參加長公主操辦的春日宴。
姚氏一聽雲汀山莊，安慰的話語一時也噎在了喉嚨。
乾巴巴說了句。
——“永徽長公主與陛下一母同胞，得此殊榮也不意外。”
只是這樣級別的宴會，尋常王公親貴都不一定拿得到。
能拿到進門的帖子，可真是夠狠狠炫耀多年的。
江姈一聽是傳聞中的雲汀山莊，眉宇間最後一絲不虞也盡數煙消雲散。
“我還以為這回我要被人在背後嘲笑狠了，徹底丟了臉面呢，還好還好。”
“的確委屈泱泱了。”蕭懷昱捏了捏她鼻尖，喉間溢位一聲輕笑，意味深長：“那等爺回來，給泱泱把這面子找回來，好不好？”
江姈只以為他要隆重接她回京，不假思索地纏上他手臂：“好啊，陣仗小了我可不依。”
屋裡氛圍甜蜜，你儂我儂。
外面可就炸了鍋了。
青思她們聽見裡面兩位主子又是激烈爭執，又是碎盞瓷裂的，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而無數雙盯著東院的眼睛、聽動靜的耳朵，都豎得首首的。
守在院門處的前院下人一個兩個都開始裝聾作啞。
硬生生忍著。
但再忍，也實在想問一句。
短短幾步路，不至於你一個清掃廊下的丫鬟，要來來回回掃五遍吧？
還有那邊的幾個，他們貌似記得從膳房領膳食，不走東院的路吧？
於是一傳十十傳百。
不出半個時辰，後院的所有主子都得到了東院那個女人徹底失寵、王爺氣急拂袖離去的重磅訊息。
楊含貞跪在小佛堂聽見這個訊息時，指尖攥緊佛珠，抑制不住心頭狂喜，對著觀音塑像連連叩首。
“菩薩開眼，上蒼有眼，終究是眷顧我們母子的。”
她心底默默唸道，若那弱柳扶風、身嬌體弱的小賤蹄子在京郊山莊受不住孤寂磋磨。
一胎兩命，便是再好不過。
再三恭謹叩拜之後，楊含貞扶著琥珀的手緩緩起身，眉眼間藏不住舒展快意：“去取去年年節太后賞賜的陳年好酒來，今夜我要喝個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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