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便是江姈動身離京的日子。
江姈早早用過早膳，手中捏著早就燻過薑汁的錦帕，假意擦著眼角，帶著青思一眾侍女緩步走出東院。
席嬤嬤被特意留下看管東院。
王府大門之外，一輛形制樸素低調的馬車靜靜停在那裡，不顯張揚。
“喲，這不是往日風光無限、獨得王爺恩寵的江庶妃嗎？怎麼如今落魄至此，只因一個卑賤丫鬟，就要被攆出京城去郊野莊子受苦？”
江姈指尖緊了緊身上厚實的狐裘披風，抬眼看向來人，一時無語凝噎。
李庶妃倒是好耐心，冒著清晨刺骨寒風，早早守在儀門之外，只為堵著她當面出言譏諷。
轉念一想倒也尋常，世人皆愛看熱鬧，她也喜歡。
可看熱鬧也要掂量分寸。
旁人想看她江姈的笑話，她偏要叫對方淪為全場笑柄。
江姈抬眸，首首望向李庶妃高高翹起，滿是嘲弄的唇角，面上漾開溫柔無害的笑靨。
眾目睽睽之下，她上前半步，揚手便是一記脆響，狠狠甩在李庶妃笑意盎然的臉頰上。
“江姈！”
李庶妃被一巴掌掌摑得踉蹌半步，身子傾斜。
她捂著眨眼間腫起的半邊臉頰，又驚又怒地尖聲呵斥：“你不過是個即將被棄置在外的婦人，竟敢當眾對我動手？王爺罰你日夜抄寫女誡，看來半點沒能磨去你這跋扈性子！”
江姈慢悠悠轉動著手腕，腕間羊脂玉鐲流轉溫潤晃眼的柔光，語氣漫不經心。
“不過是幾聲犬吠擾人清靜，我即刻便要動身去往京郊，賞你一巴掌又何妨？”
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典型。
“你……”李庶妃被她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臉頰火辣辣的疼，難堪得渾身發僵。
又看向西周下人，氣急敗壞：“你們都是死人啊？！”
兩側守門僕婦婢女盡數垂著頭，大氣不敢喘。
莫看江庶妃今時今日好似失勢，但人家腹中可是懷著王府子嗣呢。
回京不過就是早晚的事兒。
再說，李庶妃被一巴掌抽的，臉都腫了一指厚，她們衝上去幹什麼？
也噼裡啪啦挨巴掌嗎？
寒風吹過大門，江姈懶得再同她糾纏，側身踏上馬車。
臨上車前淡淡回眸瞥了李庶妃紅腫的臉頰，俏皮一笑：“好生記著今日這一巴掌打在哪半邊臉，說不定以後我還能給你補全乎呢。”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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