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兩息沉寂，楊含貞便率先打破靜謐。
“此話不錯。”
她上前半步，與朱令柔近得只剩咫尺距離。
修長指尖輕輕拂去她肩頭一縷虛無的落塵，用氣音緩緩道：“可惜啊，不久後，等江氏一朝分娩，便會即刻回京。”
“到那時，定王府最後一個側妃空位，究竟花落誰家，可就說不準了。”
話音落地，她清晰地看見朱令柔眼底的平和瞬間沉了一瞬，極力隱藏也露了一絲緊繃。
楊含貞心底掠過一絲滿意，不再多言，淡淡轉身，曳著吉服裙襬從容離去。
原地，朱令柔緩緩收緊緊握的繡帕，指尖泛白微緊，面上溫婉笑意卻分毫未亂。
她仰頭望著高懸冷月，眸光冷了幾分。
語氣幽幽：“區區一個小門小戶出身的女兒，也配與我相爭。”
“痴心妄想。”
……
回定王府的馬車悠悠晃動。
絳珠看著自家王妃覆著一層寒涼的眉眼，心頭惴惴，小心翼翼開口：“王妃，方才朱二姑娘特意追出來一番話，是打算幫您一同對付江庶妃？”
“她哪有這般好心。”楊含貞嗤了一聲，倦怠的頭痛陣陣翻湧，語氣冷蔑：“她是在拿自己的籌碼向我示好。”
“她想借著十公主伴讀的身份，告知我她能親近賢妃、紮根深宮，而我恰有正妃名分，她是想與我聯手，徹底將江姈壓得再無翻身餘地。”
絳珠似懂非懂，蹙眉問道：“可她與江家不過是私怨，怎的至於如此費盡心機……”
“呵。”楊含貞抬手輕捻耳畔溫潤的紅瑪瑙耳墜，姿態慵懶，輕笑出聲：“她心裡藏著的，是入定王府的春秋大夢。”
“她先前行事不端，此次賞花宴的側妃之位本就無望。如今王爺又偏心江氏，只要江氏誕下一位公子，這府裡的側妃空缺便會頃刻補齊，永遠也輪不到她朱令柔。”
“如此一來，她可不就得趁著江氏不在京的日子，使把勁兒勾住王爺的心，再跟我示好麼。”
“原來如此。”絳珠恍然，低聲感慨：“往日里京中無數世家公子追捧傾心的侯府貴女，看著那般清高不染塵，皮囊是菩薩模樣，心底竟藏著這般深的算計，說到底，也與尋常人並無二致。”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輕輕顛簸。
楊含貞宿醉的頭痛愈發劇烈，她閉著眼靠在軟枕上，神色淡漠寒涼。
“世家公子、尋常勳爵，如何能與龍章鳳姿的皇子王爺相提並論，人皆是趨利避害之流。”
她一早就知，文遠侯府費盡心血培養這樣一位名聲遠揚的嫡女，及笄之後還不急著議親，所求定然不小。
只是沒想到聰明反被聰明誤，與王爺偶遇不成，還自己損了名聲。
絳珠連連點頭，又忍不住憂心忡忡：“奴婢明白，江庶妃是您的心腹大患，可王妃與朱二姑娘合作，終究是與虎謀皮。文遠侯府雖如往昔，卻根基仍在，遠比江家難拿捏，日後恐生禍患。”
“那又如何？”
。度弧的戾狠寒冷抹一起勾紅，冽凜沉底眸，眼開睜然驟貞含楊
”。除須必，氏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