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殿門，小太監腦袋上就捱了一巴掌。
瞬間苦了臉，小聲提醒：“魏總管，陛下剛用了一碗醒酒湯，還是阮美人派人送來的……”
“就你長腦子了？”魏平淡淡斜他一眼：“備兩碗，陛下那碗少些。”
小太監這才恍然大悟。
下去吩咐膳房的時候，還兀自愁眉苦臉。
那誰能想到還有九五至尊拐著彎給別人遞臺階的時候？
東暖閣內。
終於是順和帝受不住死寂。
“你給你老子來請安，就坐這當啞巴的？”
瑞王往窗外望了眼，天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他揉著額角，終於說出除了公事公辦外第一句話。
“下盤棋吧。”
順和帝暴怒的臉色奇異般緩和了。
喚來宮人備下棋盤棋子等物，魏平端著醒酒湯進殿時，方還劍拔弩張的父子倆，己然對弈上了。
示意宮人端著滿滿一碗醒酒湯候在瑞王身旁。
朝野上下皆知，瑞王一身本事，無論文墨功底，弓馬槍戟，亦或者君子六藝，都是順和帝一手教匯出來的。
於是順和帝這麼多年被這兔崽子氣得五臟六腑都疼的這口惡氣，今天終於在棋盤上把場子找回來了。
紫檀棋盤分列兩側，順和帝指尖捻著黑子落下。
黑子縱橫交錯，步步封死白子出路，全盤牢牢佔盡上風，局勢己然明朗。
他抬眼看向對面端坐的瑞王，語氣淡緩，藏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嘆惋：“這麼多年你還是一點都沒變，太過寬厚仁和終究是大忌，這一點上，不如老五。”
瑞王臉色不變，親自動手拾撿白子：“再來一局。”
順和帝一愣，瞥了眼窗外沉沉暮色，哪怕今夜宮宴延後下鑰，此刻時辰也著實不早了。
他面上強裝出幾分淡然：“天色己晚，你不回瑞王府了？”
“皇宮這麼大，又不是容不下臣孤身一人。”
順和帝聽見那輕飄飄一句“孤身一人”，心口驀地狠狠一刺。
是啊，宮中諸皇子，個個皆有生母貼心照拂，唯有昊兒無母后相伴。
當年他準了王家再送一女入宮的請求，初封就是高位，本想著昊兒在宮裡有親生姨母照料，也能有所慰籍。
誰知貴妃也是個不中用的，十三早夭之後，她就此一蹶不振，整日把自己關在小佛堂禮佛，無心外事。
“你早己成年，再留宿後宮多有違禮制。”順和帝語氣軟了半截，當即拍板：“便照從前的舊例，住乾清宮東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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