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姈若有聽人心聲的本事,定要狠狠翻一個白眼兒,她和蕭澤是一個體系麼她嫉妒人。
罵她毒婦也好,狐媚惑主也罷,但人總是要為自己爭的。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她本就不是什麼無私奉獻的和善人,生了孩子一遭,就要為其打算。
哪個後宮後宅的女人,生兒育女不是為了盯著太子、世子之位呢?
底下這兩位公子,一個佔著長子名位,一個是嫡子身份。
她的孩子想不想爭、又是否有本事爭,那要看天資。
但將來若“愛子”這一層都佔不住,那她這個當孃的得寵真是白得了,罵名也白擔了。
蕭懷昱本就是涼薄性子,隨意抬了抬手示意。
澤哥兒能自己走,瀚哥兒剛過週歲,裹著柔軟襁褓,安安穩穩靠在乳母懷中。
二人至席前正中,依著年下規矩給蕭懷昱行禮。
“王爺、王妃安好,澤哥兒、瀚哥兒前來給王爺辭歲賀禧。願王爺新歲福運綿長,萬事稱心如意。”
江姈也沒避開,安安穩穩坐在上首受了禮。
什麼規矩不規矩的,天底下的規矩,向來都是尊者用來約束位卑者的。
李庶妃又是一輪咬牙。
府上公子給王爺王妃辭歲的禮,這個僭越的江氏受著,真不怕老天降下一道雷劈死她!
又往前頭看去,期盼著楊含貞這個王妃能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她這個生母都沒受過澤哥兒的大禮呢,憑什麼江氏與她同為庶妃,先受了她兒子的大禮。
楊含貞靜靜坐著,自開席起面上便蒙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周身裹著一股寒涼,周遭再熱鬧的喜慶,也半點落不進她眼底。
可目光一落在瀚哥兒身上,死寂的心湖總算掀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她細細打量,只覺瀚哥兒看著比往日清瘦單薄,心底頓時揪緊。
如今伺候瀚哥兒的乳母嬤嬤皆是王爺後來另行指派,並非當初她親自挑選的心腹。
那些舊人早被調離賞了板子發落出去,連近身照看瀚哥兒都做不到。
她望著乳母拘謹生疏的模樣,心底焦灼如焚,越看越認定是這群奴才暗中苛待磋磨她的瀚哥兒,心口一陣陣發疼。
蕭懷昱點點頭,過節的日子也好說話:“都起來吧,賞。”
蕭澤怯怯地小聲謝恩:“謝…謝父王。”
自小他身邊所有人,上至伺候的嬤嬤侍女,下至看門跑腿的小廝,連生母日日掛在嘴邊的都是同一番話。
父王不是尋常人家溫和可親的爹爹,是手握權柄、統攝千軍萬馬的定王,尊卑有別要刻在心裡,萬萬不可當成尋常父子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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