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脊背挺拔依舊，平靜無瀾地嗓音緩緩細數她這些時日以來的所作所為。
“發落李茂才，藉著膳房送膳故意激怒白氏，還有……方才宴上。”他語氣淡得如同閒話家常，彷彿只是平靜敘述幾件無關緊要的事。
然而江姈喉嚨劇烈滾了幾滾，環在他腰間的手臂瞬間失了力道，堪堪垂落。
下一瞬便被一雙溫熱有力的大手穩穩托住。
她抬起簌簌顫動的睫羽。
囁嚅了下嘴角：“爺……”
不知何時，蕭懷昱己然旋身正對她，一雙深如寒潭的墨眸牢牢鎖在她有些發白，滿是怔忡的臉頰上。
而後聚攏起一抹疑惑，輕聲發問：“所以，你究竟在怕什麼？”
江姈眼底思緒翻湧萬千，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怕什麼呢？自然是怕他認為自己是一個不擇手段的惡毒女子、從而徹底厭了她。
她不是他所喜歡的溫柔善良、不諳世事，單純可愛的小白花江姈。
她也會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出手。
她故意當著他的面吩咐徐隨，無異於是主動將自己的另一面剖開在他面前。
江姈想，與其日後這些事日復一日積累，滾成一個大雪球，猝不及防從旁人口中得知這一切，徹底毀了他所以為的她的美好印象，漸生隔閡。
不如由自己親手剖開內裡稜角，一點點讓他看清完整的自己。
哪怕他聽了有氣，她現下懷著孕又不能發作，總歸還有重新勾得他心的機會。
可事實是砸了江姈一個措手不及。
她才剛開始試探，從前乾的所有“好事”，就這麼被蕭懷昱輕描淡寫地揭開了！
揭開了！攤牌了！
此刻被他輕描淡寫悉數攤開，心口掀起巨大震顫，一時茫然無措，竟不知該如何言語。
江姈磕磕絆絆：“我、我並不是一個良善之人。”
“爺知道。”蕭懷昱頷首：“人莫不自為也，吾亦然。”
她靠近了點，接著說：“我也並非人淡如菊。”
蕭懷昱捧起她袖口金線紋樣。
唇角勾起一抹笑：“嗯，泱泱是濃豔的芙蓉花。”
會永遠在他掌心盛開的芙蓉花。
江姈忍不住上前半步，軟緞繡鞋恰好抵上他的錦靴，鋪就的圓潤珍珠米輕輕顫動。
仰頭望著他，杏眸盈起一層薄薄的霧，委屈控訴：“那爺方才冷暴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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