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看之下,摩挲著信封上“哥哥親啟”西個字的手指都在輕顫。
阿姈給他用心準備了這麼多東西,是不是心裡不再怨他了。
江嗣屏息拆開素色信箋,娟秀規整的字跡映入眼簾,開篇便帶著幾分怒意,半點不留情面。
【致我不告而別的壞哥哥。】
是,在江姈眼裡,留下張紙連面都沒見著,這就是不告而別!
江嗣指尖一頓,喉間微澀。
繼續向下看去。
【好男兒當保家衛國,然身為親妹,總免不了牽掛,想多加囑咐,遇敵莫要一頭熱血不管不顧往上衝、多加小心,功業未必只有沙場可建,我只想要哥哥安然無恙……】
信上的筆墨稍頓,凌厲的字句驟然柔和下來,紙頁盡是藏不住的關切。
江嗣看到,心頭又酸又暖,這勾了勾唇角。
【但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彷彿阿姈說這句話時,撇著嘴巴的模樣就在眼前。
【我一聽王爺說你表現驍勇,升任百夫長,立馬讓人給你備了各種各樣的藥石。怕是你收到信時,身上正掛著彩。】
【大過年的若實在牽掛我,就舉頭望明月,低頭多喝水,切記忌酒。】
絮絮叨叨說了大半頁紙。
最後一行,才扔下個驚雷。
【未來一年多在邊關攢些家底,明年親自回來給我隨禮,你這當舅舅的若是吝嗇,我一定把你關王府外面不讓進。】
——【全天下最好的妹妹江姈敬上。】
江嗣目光掃過信末最後兩行小字時,他驟然瞳孔微縮,倏然瞪大了雙眼,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夜風從營帳縫隙間淺淺灌入,吹動他手中的信箋輕輕翻飛,可他卻渾然不覺。
愣怔須臾之後,極致的錯愕褪去,洶湧的歡喜瞬間席捲了他整張臉,嘴角不受控制地一點點上揚,弧度越來越大。
他低低喃語一聲:“我要當舅舅了……”
江嗣又輕聲複述一遍,語氣滿是雀躍與珍重,眼底亮得發燙:“哈哈哈哈哈哈,阿姈懷孕了!我真的要當舅舅了!”
此時此刻,什麼刀傷劍傷,通通都不疼了,江嗣一身力氣沒處使,恨不得出去繞著校場再跑上十圈!
江嗣猛地站起身,激動得來回踱步:“好,懷孕了好,阿姈又多了個親人。”
入王府沒幾個月就有孕,說明定王待阿姈不一定多好,但肯定壞不了。
雖江姈從頭到尾沒說自己在定王府過得如何,但字裡行間透露出的女兒家情態,定王還會把他的訊息告訴阿姈。
江嗣不是木頭,他都感受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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