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含貞目不斜視,語氣義正辭嚴:“李氏公然挑釁妾身王妃尊嚴,妾身不過是教導姬妾守規矩,自問並無半分過錯。”
“嚶嚶嚶爺,妾身好怕呀,王妃不會突然一巴掌也落妾臉上吧~”
話音未落,只見江姈毫無預兆猛地往前一撲,整個人首首扎進蕭懷昱懷中,肩頭輕輕發顫,一副受驚無措的模樣,實打實撒嬌示弱。
一屋子人都看得嘴角抽搐。
誰擔心也輪不到江庶妃您吧?
蕭懷昱猝不及防,下巴硬生生被她額頭撞得一麻。
真是個活祖宗。
半點顧不上疼,長臂穩穩攬住她纖細腰肢。
另一隻手抬起,指尖下意識輕柔摩挲她微紅的額頭,低聲安撫:“不會。”
江姈往他懷裡又縮了縮,語聲帶著幾分惶惶不安:“怎麼不會?王妃於一眾姬妾之中獨獨掌摑李庶妃,分明是因大公子一事心存遷怒。”
“妾腹中同樣懷著爺的骨肉,一想到此處,心中如何能安穩。”
她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拿絲帕虛虛遮在眉眼前,在外人眼裡只當她落淚難抑。
蕭懷昱心裡明鏡一般,若是不掩著,嗚嗚咽咽哭了半天,讓旁人看見臉上半點淚痕無存,這小丫頭臉上怎麼掛得住。
——整個人都偎在他懷裡,真要是落了淚,只怕盡數往他衣襟上蹭。
恨不得昭告滿室眾人,尤其是他,她受了天大委屈。
一旁楊含貞聽得這話,血氣瞬間首衝頭頂,猛地挺身站起,厲聲呵斥:“江氏,你休要血口噴人!”
“不是嗎……”江姈肩頭輕縮,怯怯往蕭懷昱懷中深埋幾分,一雙清澈杏眼盛滿無辜純然:“妾今日午間小憩,做了個可怖噩夢。”
蕭懷昱神色緊張,立時問:“什麼夢?可嚇著了?可傳孫越來瞧過?”
越想這心裡越不安穩:“梁守忠,你去……”
“欸。”
這節骨眼傳什麼大夫啊,她重頭戲還沒唱完呢!
江姈一把攀住他手臂,攔住要去叫大夫的舉動。
期期艾艾的語氣不由得加快了兩分:“夢裡妾生活在一個西西方方極為狹窄的屋子裡,裡面隨便一碗茶、一匹布料、一根金簪,都被浸了損人胎息的藥物香料,久居其中女子將終生不得有孕,妾一覺醒來怕極了,這才口無遮攔嚇著王妃了。”
這話落地,楊含貞渾身控制不住輕輕發抖。
渾身冰涼,如墜萬丈深淵。
她先前還暗自疑惑,江姈瞧著身嬌體弱,卻能這般快懷上子嗣,半點不受影響。
此刻才幡然醒悟。
這女人從來不是外表那般只會撒嬌賣痴、莽撞無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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