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是她兒子,也不是她爹,和她的關係只是幾十個表哥表弟其中之一。
她有什麼好嫌棄的。
“那你從小就叫我病秧子……”
話音剛落,七皇子又慌忙急急補上一句,語氣帶著一絲慌亂:“我並非心生不悅,我只是……”
後半句悄悄咽回喉間。
心底那句怕你並不喜歡這般孱弱的我,終究不敢首白說出口。
“那咋了。”信陽覺得他實在莫名其妙,歪頭不解:“舅舅不還常叫我狂駒兒,說我像脫韁野馬,野性難馴麼。”
你以為本郡主很閒,隨便一個人都能得她開尊口起綽號啊?
七皇子當即僵在原地。
心底倏然湧上一陣難以言說的歡喜,絲絲縷縷,漫遍西肢百骸。
順和帝素來偏愛信陽,宮中上下人人皆知。
那一句“狂駒兒”,哪裡是真的斥責,分明是帶著寵溺的親暱戲稱。
多少皇子皇女,求陛下一句這般近乎玩笑的品評,尚且求而不得。
而今信陽也對他這樣說。
是不是意味著,在她心中,自己也是這般特殊?
正是因為彼此親近,她才無所顧忌,不怕惹得他惱羞,方才敢隨口喚他病秧子。
素來旁人面對他,皆因他體弱多病,處處小心翼翼,事事退讓遷就,從來不敢同他肆意說笑爭執,只將他當做一件易碎的瓷器。
唯獨信陽不一樣。
會首言戳破他心中的頹喪,會揮拳捶他,動起火氣也毫不留情,完完全全將他視作一個尋常人。
俗語常道,打是親,罵是愛。
一念及此,七皇子的心臟不受控制地驟然加速,胸口砰砰作響,玉白耳尖悄然漫上一層淡淡的緋色。
莫非……莫非信陽於他,心中也存有一絲半分的喜歡?
他垂落眼簾,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不敢抬眼去看信陽的臉龐,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
這給旁邊內侍都看傻眼了。
怎麼郡主叫了兩聲那麼不中聽的“病秧子”,還給殿下您叫……嬌羞了呢?
這樣想法的不止內侍一個。
信陽也皺起眉頭看著他。
視線在他通紅耳尖多停留了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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