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府中兩個公子,算上江姈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兒,偏偏她這個長子生母,位分反倒最低。
紛亂的妒意與委屈纏滿李庶妃心頭,她抬眼瞥了眼隊伍最前方脊背挺得筆首的楊含貞,心底不由冷笑。
此刻倒端起王妃的體面架子了,往日做什麼去?到頭來反倒讓江氏爬到頭上去了。
王爺離府數月,連府中管家的中饋之權都沒能收回。
昨夜雨雖下的大,但正院碎了滿室瓷器的動靜,滿府上下誰不聽見,不過是沒人敢明說罷了。
就在眾人腿腳痠麻,幾乎快要支撐不住之時,遠處西馬並駕的華貴車駕緩緩行來,穩穩停在王府朱門之前。
楊含貞臉上揚起恰到好處溫婉得體的笑意,上前半步行禮:“妾身恭迎王爺,恭賀王爺北境凱旋。”
她身後一眾女眷齊齊躬身,異口同聲道賀吉祥話。
只是預想之中的平身聲遲遲沒有落下,反倒一道清亮柔和的女聲自馬車上傳來,撞入眾人耳中。
“王妃不用這麼客氣,我不過出城玩幾個月,何苦特意給我行這般大禮。”
楊含貞猛地抬頭,臉上完美的笑容險些繃不住,錯愕發問:“怎麼是你?王爺身在何處?”
江姈由青思、青梨一左一右攙扶,踩著下人備好的腳踏,穩穩從車廂走下。
“王爺啊,方才快要入城之時,宮裡差人傳了話。”江姈話說一半,眼尾彎起淺淺笑意,慢悠悠掃過階下一眾女眷。
剛還齊刷刷笑得跟尺子量過一樣呢,一聽蕭懷昱不在,此刻大半己經垮了下去。
跟變臉似的,果真很有趣。
暫時彌補了有段日子沒看變臉戲法的遺憾。
江姈一手輕輕扶著隆起的腰腹,歪頭笑得狡黠:“我還是更喜歡你們方才不得不假笑的憋屈樣。”
李庶妃一聽王爺不在,開口時,足夠養怨靈的怨氣不免就帶了兩分出來。
“嘉側妃娘娘回京是喜事,妾身們倒是沒什麼,只是王爺不在,您堂而皇之受了王妃的禮,怕是落人口舌啊。”
“落了誰的口舌,說給本王聽聽。”
全場瞬間一片死寂,眾人齊齊驚惶抬頭。
只見一身絳紅暗紋朝服的蕭懷昱掀開車簾,步履沉穩落地。
劍眉星目,一身沙場淬鍊出的迫人氣勢,自然而然站到了一身赩熾鳳尾裙的女子身旁,大手輕託上江姈腰肢。
墨眸冷厲一掃:“本王倒要看看,是他的舌頭硬,還是本王的劍鋒利。”
李庶妃一個瑟縮,大氣不敢出。
眾人連忙伏地行禮:“拜見王爺。”
蕭懷昱:“嗯。”
明明一個朝服,一個並非嫁衣,只站在一起,就刺痛了楊含貞的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