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懷昱此番以西馬主車開路、雙副駕隨行的親王全套儀仗,浩浩蕩蕩出城迎江姈歸京。
這般大張旗鼓的盛大陣仗,根本無從遮掩。
更不必西皇子特意去往御前嚼舌,車駕剛入朝陽門,城中流言便己西下散開,滿城百姓、大小官吏傳得沸沸揚揚,街頭巷尾無一不議論。
宮中鍾粹宮。
鄭賢妃本因長子北境剿匪立下大功,心中舒暢,滿面春光。
早前她特意傳話命尚服局趕製一身華貴宮裝,好在晚上的宮宴上露臉,今日恰好送到殿中。
領頭女官躬身捧著衣料上前,滿臉恭維:“娘娘請看這暗紅鸞鳥對襟大袖衫,衣身鸞鳥尾羽,採百隻珍稀雪雉翎毛搭配赤金線密繡而成,世間難得,貴重至極。”
一旁宮女雙手託舉的赤金點翠五鳳冠,珠翠層疊,雍容奪目,襯得滿室流光。
鄭賢妃在後宮素來以賢德自持、行事穩重出名,平日穿戴向來恪守分寸,不張揚不奪目,合乎規矩體統又不顯寒酸。
近來鹹福宮失勢,後宮制衡偏向她這一邊,她心中本就輕快,此刻望著眼前華服鳳冠,笑意更是發自心底透出來。
琥珀一眾貼身宮女正笑著請她上身試穿,想瞧瞧這身衣飾襯得娘娘何等風華。
偏在這時,一名小宮女腳步匆匆踏入殿內,俯身在鄭賢妃耳畔低聲稟報宮外傳聞。
不過兩三句話的功夫,鄭賢妃臉上溫柔真切的笑意瞬間落了下來。
殿內女官內侍皆一頭霧水,不敢多言。
只見鄭賢妃淡淡掃過方才令她心生歡喜的華冠錦衣,再無半分興致,從容開口:“你們製衣費心費力,琥珀,取些銀兩賞她們。”
話音落下,她即刻轉頭吩咐身旁宮女:“不必這套了,替本宮換上那件水藍繡玉蘭花的素常宮裝,隨本宮一同去壽康宮給太后請安。”
“奴婢這就去。”
兩名尚服局女官領了賞賜告退,剛踏出鍾粹宮門,便聽見廊下灑掃太監低聲閒談今日嘉側妃回京那驚天排場。
頓時恍然大悟。
這定王爺氣派昭然、風頭出盡,賢妃娘娘這當母親的只能夾著尾巴做人了唄!
這事委實是把鄭賢妃氣得不輕,又唯恐皇帝疑心他們母子輕狂,一整日特意在太后那裡做足了孝順媳婦的模樣。
親侍湯藥,端茶倒水,事事親力親為,不曾假手於人。
乃至於到了晚上特意為剿匪將領舉辦的慶功宮宴時,蕭懷昀察覺到自己母妃臉色不好。
以為母妃待五哥情分薄成這樣,親兒子立了大功還不開懷,不由得打定主意,散了宴後再去鍾粹宮勸勸母妃。
正好姑母壽辰將至,他也該去鍾粹宮庫房轉悠一圈了。
一整場宮宴下來,鄭賢妃真是小心謹慎,點頭微笑,生怕順和帝心氣不順一頂飛揚跋扈地大帽子扣下來。
還好,順和帝並未在這事上糾結過多,畢竟他兒子子嗣有礙啊!
張揚就張揚點吧,總比鬱結於心,一蹶不振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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