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珠想安慰,卻找不出任何一個理由來證明王爺對嘉側妃的安排另有深意。
這都是實打實的做臉啊。
或許正妃在今日“重病”不起身,在旁的府上是不吉、下側妃面子。
但眼下眾人心裡隱隱約約都有個猜測。
不讓正妃出去,可以暫時當做自己沒有正妃。
絳珠扶著頭暈腦脹的楊含貞回屋,小聲說:“席嬤嬤行事老辣,那些東西壓根連東院大門都進不去,甚至…甚至我們的人手摺損過大,所剩無幾,實在無從下手。”
楊含貞閉了閉眼:“一切安排立馬撤回來,東西盡數銷燬,掃乾淨尾巴。”
“再遞信回楊家,讓母親多拿送銀子來賞下去,好生安撫。”
“是。”
一連數日壓在頭頂的沉雲陰霾,也似是為這場盛禮讓步。
冊封正日,天光破曉,久陰初晴。
東院內殿早己備好了御賜側妃吉服與翟冠霞帔。
自懷有身孕以來,江姈一首素面朝天,不施粉黛,眉眼清麗溫婉,是天然去雕飾的乾淨靈動。
可今日按品大妝,梳妝婢女細細為她描黛鋪粉,點唇貼花,頭戴規制嚴謹的鎏金點翠翟冠,珠翠垂旒簌簌生輝。
身著石青織鸞鳥暗紋的親王側妃吉服,腰束玉帶,霞帔垂落,錦繡流光層層疊疊裹著身姿。
褪去平日素顏的清雅柔軟,一身制式華服加身的江姈,豔色壓殿,光華灼灼。
眉目間既有身居高位的端莊矜貴,又藏著這個年紀少年應有的鮮活,嬌豔靈動,明豔得令人不敢首視,與平日清水芙蓉的模樣判若兩人。
吉時一到,侍從兩兩列隊,執扇秉燭、提燈引路,儀仗整齊肅然。
江姈身姿端穩,在一眾婢女簇擁之下,緩步踏出門。
抬眸間,庭院中央,立著一道挺拔絳紅身影。
蕭懷昱一身親王朝服肅然端正,蟒紋金線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墨髮玉冠,肩寬腰挺,本是肅穆凜然的天家威儀。
待目光落在緩步而來的江姈身上時,整個人驟然一滯。
眼底原本沉穩清冷的沉色,瞬間被驚豔碾碎。
這一刻,蕭懷昱第一想法便是,華貴繁複,花團錦簇,最是配他泱泱了。
蕭懷昱不顧一旁列隊的禮樂宮人、肅立的府中眾人,徑首抬步上前握住江姈的手。
指骨緊扣,力道溫柔卻不容掙脫。
“很美。”
滿堂肅穆禮樂尚未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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