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姈聽聞定王府公中只捐一萬兩,嘴上忍不住嘟囔了句:“爺當真小氣。”
屋內窗明几淨,臨窗擺著一隻大號冬青釉深腹養蓮瓷缸,缸體闊口收腰,缸中靜靜立著三株白蓮,碧葉舒展,數朵花苞己然半開,清香氣緩緩漫在室中。
如今才五月上旬,本不該有早蓮綻放,全是蕭懷昱特意吩咐園囿匠人,引溫泉暖水恆溫養植,調配暖肥悉心催生。
這才硬生生將花期提前,才讓滿院蓮花早早盛開。
梁守忠垂著頭,當自己耳朵聾了。
江姈隨手掬起一汪清水輕揚,水珠灑落蓮瓣,吩咐青葭取來對牌:“去公中給梁公公拿兩萬兩銀票,另外從我的私庫挑些上好布匹、珍飾金銀,一併送去七皇子處。”
“王爺新立大功、得賞雙俸,此時若太過寒酸,難免讓人議論紛紛。”
江姈心裡拿捏著分寸。
捐得太少不行,以免失了親貴重臣體面,落得慳吝自私的名聲。
捐得太多更不行,太過鋒芒畢露,一則會逼得一眾清貧文官武將無路可走,徒增朝野怨懟。
二來更會顯得王府私儲豐厚、財資滔天,落入乾清宮那位眼底,少不得徒招猜忌。
青葭和梁守忠恭敬應是,一道退下。
青思順勢垂手詢問:“主子,可要後院諸位一併隨份捐助?”
江姈眸色清淡,當即駁了回去:“不必。”
“梁公公一路過來東院,後院不是些眼瞎耳聾的,有心思餘力的就以她們名義捐些,若不出也不必強求。”
江姈也是從姨娘過來的,自然知道後院位卑的姨娘月例並不怎麼寬敞富裕。
至於像王妃和李庶妃這樣需要名聲給自己貼金,或為了兒子考慮的,不必說也會主動捐獻,搏一個好名聲。
另一頭,梁守忠把銀子過了明路,往七皇子殿裡一送,交割清楚,明確說清楚王爺和側妃各自捐銀。
夜色沉沉,七皇子應付完一群難纏的大臣回來,聽聞下人稟報送來的捐銀數目,一時險些壓不住臉上的錯愕。
他凝聲再問一遍:“你說,五哥捐了多少?”
小太監躬身回話:“回殿下,定王府公中捐銀一萬兩,嘉側妃私出銀兩和布匹首飾合計一萬三千兩。”
七皇子:“……”
他反覆確定:“五哥府上人來回的話?”
不是誰傳話顛倒了?
“是梁公公親自來的。”小太監小心請示:“殿下,可要這麼記?”
七皇子只得無奈抬手:“……如實登記吧。”
就這捐款數目傳揚出去,他都能想象的出來早朝那群大人用什麼奇怪眼神看待五哥了。
與五哥這出手吝嗇的話一道傳揚出去的,不必想還有他那位小五嫂闊綽心善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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