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新旨甫下,滿朝文武瞬間皆陷入焦灼。
旨意嚴明:凡曾向戶部挪借庫銀的官員,須三日之內悉數清賬;除此之外,朝野百官皆需依七皇子調配,量力捐資賑災。
兩道規矩疊壓而下,京中大小官員驟然忙碌奔走,上下心思出奇相同。
聚在一處各種旁敲側擊打聽頂頭上司、同僚、皇子王爺們所捐獻銀兩數額。
打聽完了後心裡不管有沒有一杆秤,總該唯獨一樁急事——籌銀。
定王府內,蕭懷昱一回府,即刻遣人傳順天府尹入書房議事。
燭火靜靜鋪落案前,他神色沉靜,語聲淡淡,先替順和帝找補一句:“父皇心繫水患災民,情急之下,旨意頒得倉促。”
又沉穩不紊道:“宗室勳貴、朝中大員家底豐厚,些許捐銀不過九牛一毛,無關痛癢。”
“可中下僚屬俸祿微薄,驟然被逼著清賬捐銀,若乍然拿不出這麼多銀子,總會急出來無頭蒼蠅去幹糊塗勾當。
你們順天府身負京城治安的職責,這段日子更要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看緊,但凡出現任何強佔民脂民膏、意圖尋釁滋事的行為,一律從重論處,絕不姑息。”
也是時候給京中這群養尊處優、膏腴滿身的官員,壓一壓氣焰,添幾分緊迫感了。
這些年來,順和帝年歲漸長,心性愈發寬和仁厚。
晚年求治尚柔,一心欲留千古仁君之名,行事多存姑息,於朝堂百官多有包容縱容。
長此以往,朝野風氣日漸懈怠,官吏安逸貪腐,積弊叢生,人人坐擁厚利,只顧安享太平,早己忘了為官的本分,家國憂患。
說好聽了如今是盛世寬政、君恩浩蕩,實際這份看似溫厚的縱容,盡數成了壓在後世新君肩上的重負。
仁德美名順和帝得了,手段狠辣強硬的苦果全蕭懷昱吃了。
前世他初登大寶之時,朝堂積弊沉痾早己根深蒂固。
單是肅整吏治、清滌官場貪濁風氣,便耗去他三年光陰,費盡無數心力。
今世他豈會再任由其肆意滋生。
有了這句話,順天府尹心就定了大半。
連忙躬身領命:“卑職謹記王爺吩咐,定當恪盡職守,嚴懲不法。”
蕭懷昱微微頷首,轉而看向身側的梁守忠:“去東院知會你江主子一聲,從府中公賬支取一萬兩銀票,送往皇子所七皇子處,算作定王府賑災捐銀。”
“一萬兩?”梁守忠微怔,心底著實意外。
往日災年捐輸,王爺素來出手闊綽,如同黃河水患這般大災,更是最少兩萬兩起底,今日竟只出半數。
順天府尹則是注意力盡數放在了前半句。
王爺取銀子要先知會嘉側妃。
這句話透露的資訊不可謂不大。
至少一條,中饋的管家對牌定是在側妃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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