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和帝嘴上呵斥,聰明人細聽語氣裡卻半分火氣也無,全然父子間的打趣嗔怪。
江姈頭一回見這樣的天家父子相處,和她想象中的君臣相隔、恭敬疏遠全然不同。
她心底暗暗納悶,平日裡蕭懷昱極少在她跟前談及他父皇,更不曾說過半句溫情評價,今日這般相處,倒是全然兩樣。
難道先前全是蒙她的?
實則父慈子孝?
蕭懷昱將一盞穩妥的雪梨茶輕輕推到江姈手邊,慢條斯理補了一句:“前日二哥送來的冊封賀禮,手筆可比父皇闊綽數倍。”
此言一齣,江姈就見方才尚且閒適打趣的順和帝當即臉色一變。
難不成是陛下看不慣兩位王爺太過親厚?
順和帝登時吹鬍子瞪眼:“那個逆子能拿出什麼好物件,件件東西原本都是朕給他的,不過拿著朕的物件做順水人情罷了。”
“你更是個心寬的,給你你就全要啊?”
嘴上埋怨不休,轉頭便吩咐內侍往賞賜清單裡接連增補物件。
和田玉麒麟擺件、紫檀多子葫蘆山子,皆是成對成批往下賞。
就像要和瑞王打擂臺,一定要把對方比下去的幼稚行為。
蕭懷昱還堂而皇之跟偏頭跟江姈交頭接耳,自然被順和帝抓了個正著。
“朕面前都敢私語?”
“兒臣是說要和側妃打個賭,賭您不出一個時辰就把瑞王府的庫房填滿了。”
順和帝此時就跟早上被拆穿的江姈一樣,被蕭懷昱踩了老虎尾巴:“胡說八道。”
轉眼看向江姈:“江家丫頭,你跟這個小孽障賭,朕站你這邊,把他輸得身無分文才好。”
江姈故作為難,順著皇帝心意大大方方笑問:“不知妾身該和王爺賭多久,請陛下賜教。”
“就……”順和帝當真沉吟了片刻,而後大手一抬,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就兩個時辰,你和他賭。”
江姈:“……啊,是。”
她現在可算是明白外面傳的瑞王殿下“頗得聖心”是得什麼程度了。
蕭懷昱神情懶倦,配合露出一絲不滿:“父皇,您是兒臣父親,該向著兒臣才對。”
順和帝當即就賞他一個白眼。
“還知道你是朕兒子啊,朕以為你改宗換姓了呢。”
“那不能。”蕭懷昱捏著江姈的手,寬大袖子剛好遮住,否認得極快。
誰讓他爹是皇帝,真有皇位繼承呢。
順和帝終於聽見一句像樣的人話,心裡久違迎來一絲寬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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