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接過孫兒遞來的清茶細細漱口,沖淡了滿口苦澀餘味,太后這才抬眸,看向躬身行禮的鄭賢妃,語氣平緩。
“賢妃這是做甚?”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在鄭賢妃身上。
只見鄭賢妃垂著眉眼,語態懇切,挑不出半分錯處:“臣妾斗膽,替麗妃妹妹向太后娘娘請罪,還望太后娘娘寬宏大量,從輕處置。”
這話一齣,滿殿微怔。
麗妃本人更是當場愣住,眼底滿是茫然錯愕,全然摸不透鄭賢妃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她連忙跟著起身,屈身行禮,語氣帶著幾分無辜與疑惑:“臣妾愚鈍,不知賢妃姐姐何出此言?”
鄭賢妃笑意依舊:“麗妃妹妹進宮晚,又才出了月子不久,不曾常往太后娘娘面前盡宮妃本分,晨昏定省之外鮮少來壽康宮。
雖行事不妥,但臣妾相信妹妹並非存心對太后娘娘不敬,太后如若執意降罪,臣妾沒能管束好底下妹妹們,只能替麗妃妹妹求個情,請您從輕處置。”
不孝不義的麗妃:??!
“執意”降罪的太后:“……”
江姈歎為觀止,默默伸手去勾男人掌心。
蕭懷昱還記仇她剛才躲自己的事兒,於是拿喬讓她多拉了兩回才不情不願攤開手掌,就是有點疼。
江姈扯了一回沒扯動,於是以指甲當矛,強硬破盾,拇指一綽,蓋了個大拇指以表讚歎。
蕭懷昱感受著手心傳來軟軟的觸感,嘴角忍不住上揚。
小姑娘來壽康宮一回,又學不少新知識回去。
鄭賢妃一席話溫柔敦厚,仁至義盡,既立住了自己純孝寬厚體恤姐妹人設,又不動聲色將麗妃的閒談,定性成了輕慢尊上的大錯。
麗妃徹底懵了。
她滿心盤算,本是想挑撥離間,讓鄭賢妃遷怒江姈,讓婆媳二人當眾生隙、彼此難堪,自己坐觀鷸蚌相爭、坐收漁利。
可不過短短數語,風向陡轉,原本無關痛癢的閒談擠兌,竟硬生生變成了她麗妃對太后大不敬!
殷淑妃垂眸掩去眼底險些溢位的笑意,心中暗自嗤笑。
賢妃向來最擅長這般軟刀子割肉,不見血光,卻傷人最深,這麼多年她都不知領教過幾回了。
也該輪到旁人嚐嚐其中滋味不是?
看著身旁滿臉手足無措的麗妃,殷淑妃心底滿是輕蔑不屑。
不過是誕下龍鳳胎,得了陛下幾分偏愛,便飄飄然不知天高地厚,整日橫行張揚,不知收斂。
也不看看自己乳臭未乾的“祥瑞之子”和前頭長成的皇子差著年歲幾何。
先不說陛下未曾流露出立幼子為儲的意思,即便昏聵至此,真有此心,主少國疑,前朝大臣宗親就不能答應。
前頭這些皇子更不可能容忍爭鬥這麼些年,最後讓一個黃毛小兒爬頭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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