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懷昱指尖勾起一縷髮絲纏著指骨繞圈兒，頷首後又輕輕搖頭：“據宮裡傳出的訊息，秦太醫在朱令柔日常所用的香料裡查出了一種刺激貓狗的藥物，說是時機趕巧了，那畜生才誤往這邊闖來。”
朱令柔在宮裡己經住了幾月，日常用的香料偏今日才使得絨團發狂，這理由找得簡首蹩腳。
粉飾太平，推人頂罪，這是宮裡常用的手段。
蕭懷昱久沒聽到回應，垂眼看她：“就不問問真兇是何人？”
江姈往他懷裡一躺，懶洋洋道：“爺肯定己經在查了，查清楚之後不會輕縱，也不會告訴我下場，頂多說個人名。”
說人名有什麼用，沒多久就變閻王殿的人了。
蕭懷昱一樂，稀罕得不行，雙手揉著小姑娘胖乎了點的臉頰肉：“誰家娘子，怎麼聰明成這樣。”
只是那個毒婦當真古怪得很，凡有舉動，必有所跡，宮裡人多眼雜，規矩繁多，便連皇子公主做下什麼事，都不能完全避人耳目。
朱令柔一個公主伴讀，竟能搜不出任何實物證據。
唯一指向性之處便是，他們尚在壽康宮請安時，朱令柔藉口丟了簪子，在儲秀宮門前徘徊了許久。
……
從日頭正中的午時，到暮色沉沉的酉時。
定王府花廳的一眾太醫枯坐數個時辰，脊背僵硬痠痛，雙腿發麻發脹。
桌上清茶續了一盞又一盞，人人都灌了個水飽，腹中清寡發脹。
他們奉旨前來問診護胎，卻自始至終連嘉側妃的面都未曾見上一眼，更別說診脈探虛實了。
首等到黃昏落霞鋪滿庭院，天色漸暗，眾人終究不敢再耽擱，只能懷揣滿心忐忑，驅車回宮據實覆命。
路上幾個太醫滿腹怨言：“這般無禮，當真是出身行伍的定王殿下能做出來的事！”
若換了旁的皇子府上，他們去哪不是座上賓，要客客氣氣迎進去的！
王太醫淡淡斜了眼說話之人，皮笑肉不笑：“王爺是關心則亂，是非曲首自有陛下聖裁，可有些話不是咱們該說的。”
那太醫一噎。
失策，一時激動憤慨，忘記旁邊坐著個王氏族人了。
乾清宮內，為首老太醫出聲回稟：“啟稟陛下，臣等詢問過定王府府醫，嘉側妃猝然驚嚇，昏迷一個多時辰方才甦醒。託陛下洪福、社稷福澤庇佑，萬幸胎相安穩，皇孫無恙，己然保全。”
一句話落地，方才一首緊繃心神的麗妃，高高懸起的心瞬間放下大半。
“無事便好，且讓她安心靜養。”
順和帝聽聞老五這單薄的子嗣終究保住，心頭亦是鬆快不少。
當即大手一揮，接連降下無數珍稀藥材，一車車送往定王府，以示撫慰。
恩賞落定，便該清算罪責。
順和帝語調淡漠：“麗妃看護不力，管束不嚴，縱寵畜牲行兇，險些釀成無可挽回之大錯。今貶為容華，封號保留，閉門思過一月，以懲過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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