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姈握緊扇柄,扇骨抵住他胸口,反覆強調:“也就一個時辰,只是玩樂片刻、片刻而己。”
一個時辰就很短嗎?
究竟何時何地,哪年哪月,泱泱才會和他一般,分開一刻都覺度日如年,萬分煎熬難耐。
他真能等到這一日麼。
蕭懷昱強迫自己不再往這條路上去想,想得再多除了會讓自己更加心梗外,毫無用處。
他轉而擺另一事實道:“口渴了都沒人立刻遞上一盞茶水,需得你浪費口舌吩咐,不舒服了還沒人給你做軟墊歪靠,就連腰痠腿疼也無法得以舒展,這你也能盡數忍受?”
男人滿眼寫著:為了擺脫我這等委屈你也願意受?
江姈:……
知道的是說江姈去長公主府赴宴,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即將要下鄉下地,面朝黃土背朝天呢。
再說,若真苛待她,她自己都不能幹。
然而在蕭懷昱眼裡,這世間除了他自己,便再無一人能夠妥帖照料好泱泱。
前世記憶猝不及防翻湧上來。
明明不過是一日早朝耽擱,多費了些心神處理江嗣的案子。
待他得了訊息,瘋了一般趕回關雎宮時,入目哪裡還有往日鮮活的人,只剩滿地漫開、滾燙刺目的鮮血。
那是泱泱的血……
濃得化不開的紅色,如同她的生命一樣在他手心流逝,他縱使坐擁萬里山河,依舊留不住漸漸消散於天地間的她。
入眼萬物,無一不像卿,可抬眼西顧,山河遼闊,世間再無卿一絲蹤影,一縷餘香。
思及此,蕭懷昱手臂不由得驟然收緊,環在她腰上的力道下意識加重幾分,呼吸滯澀。
嗓音啞得厲害:“泱泱若喜歡熱鬧,日後我們一同去塞外騎馬,去南苑狩獵……我們一起,一起好不好?”
江姈被他驟然收緊的懷抱箍得微微一窒,隱約察覺到他情緒不對。
肩頭貼著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底下那陣壓抑的戰慄。
她不過是赴宴,怎麼讓他怕成如同奔赴刀山火海一般?
江姈滿腹疑雲,卻依舊不肯在這件關乎自己日後部分人身自由的事上退讓。
“這些事自有青思她們細心照料,倘若我當真疲累不適,也絕不會一味隱忍委屈,自會差人即刻尋你。”
說著,她纖細的指尖悄悄溜進蕭懷昱的指縫,微微用力,與他十指緊緊相扣。
蕭懷昱眉宇間的死結舒緩些許。
江姈心底隱隱有所揣測,大約是從前有過痛徹心扉的失去,才叫他生出這般近乎應激的偏執,一刻也不肯放她離開自己的視線。
甚至開始發散思維,仔細回憶從前是否聽說過定王有過愛而不得的硃砂痣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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