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三所十公主院子
“令柔，你醒了？”
朱令柔臉色慘白如紙趴在榻上，被疼醒了後，卻恨不得當即再昏過去，無意識也比咬牙硬扛強。
十公主踏進偏殿，在距離床榻幾步遠處就停下腳步，滿屋子藥味實在不好受。
“女醫來瞧過了，說你傷得不輕，要仔細養著。”還自覺十分體貼待下道：“你放心，未來幾日你不必替我上課受罰了，畢竟你還有百遍宮規要抄呢。”
朱令柔：“……”
她用盡全身力氣攥緊掌心，強迫自己擠出一絲笑來，一字一頓：“多謝殿下寬厚體恤。”
十公主看不清她帷帳後面人的臉色，只覺這聲音怪怪的。
也許是她太心善，令柔過於感動了吧。
這麼一想，很是合理。
“嗯，我母妃傳話來喚我，你先養傷。”
“恭送殿下。”
一陣腳步聲響後，朱令柔心知肚明，十公主早沒了身影，屋子裡如今只剩下她和身後正替她上藥的宮女。
宮女輕手輕腳上好藥膏後，起身走到床頭跪下，手上小心掖著被子。
朱令柔感受到有什麼冰涼的東西被塞了進來，心頭一跳。
“你……”
“姑娘受傷重，哪怕夏日也萬不能受涼。”那宮女邊揚聲說，邊警惕注意著窗外動靜。
朱令柔指尖微動，悄然握住枕下那片沁人的冰涼，觸感圓潤規整，是一枚掌心大小的玉瓶。
她垂著眼瞼，聲音低啞平靜：“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紅梨。”
紅梨生得一張最是普通不過的面孔，容貌毫無辨識度，混在宮中一眾宮女裡，轉眼便會被人遺忘。
她微微俯身湊近，氣息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主子傳話，他定會助姑娘得償所願。”
朱令柔攥著玉瓶的指尖驟然劇烈一顫。
西皇子。
她自幼研習香道，對各式香料氣息敏感至極，哪怕玉瓶封得嚴實，依舊能嗅到一縷極淡、甜膩詭秘的香氣。
這瓶東西的用處，她心知肚明。
可笑可悲，她堂堂侯府貴女，如今竟只能用這般低劣的手段才能達成所願。
指節驟然收緊，用力到泛白發青，朱令柔斂去眼底所有情緒，只淡淡吐出三字：“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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