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幾位掌事大員隱晦對視一眼，在不少吏部老人兒的預料之中。
楊存眼底一片暗色翻滾。
哪怕提前示意了幾人阻攔，終究還是攔不住江氏外祖家起勢。
迎著尚書投來的打量目光，楊存揚起一抹笑，泰然自若附和道：“尚書大人所言甚是。”
實則心裡將長女翻來覆去又埋怨了幾遍。
但凡長女能籠絡住夫君的心，不曾先前鑄下大錯，毀了楊家臉面。
今日這吏部尚書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如何還會只屈居侍郎之位，以至於說話做事都要看旁人臉色！
陳郎中見唯一有希望站在他這邊的楊侍郎都低頭了，他縱有滿心不甘，也只能壓下，勉強應和。
至此，最後一席三甲名額塵埃落定，溫循補入庶吉士候選名冊。
整份二十人的候選名單，幾經拉扯博弈，終於全數擬定，只待繕折謄清，呈遞御前，由陛下硃筆御批，便可最終落定。
文選司眾官散去，人潮漸疏。
吏部尚書卻獨獨喚住了神色鬱郁的陳郎中。
庭院清風淺淺，西下無人。
尚書看著他，語聲平和：“適才翻閱考卷，老夫觀陳譙文筆絢爛，文辭精巧，功底不俗。
近來定王殿下知會吏部，王府大公子己然到了啟蒙之年，欲從今歲新科貢士之中，擇一名品行端謹、文筆上乘者，入府為師，為其啟蒙。”
他頓了頓，看向面上遮不住驚訝的陳郎中。
“依你看，陳譙這差事，如何？”
陳郎中聞言，心頭鬱結瞬間煙消雲散，大喜過望，連連作揖：
“這當然是求之不得的美差！”
“下官替舍弟謝過尚書大人提攜，改日必定登門拜謝！”
山窮水復，柳暗花明，莫過於此。
定王大權在握又聖眷優渥，日後前途不可估量。
能入王府教導大公子，便是提前傍上潛龍，他日一朝風起，更是無上機緣。
“欸，不必多禮。”吏部尚書虛扶一把，笑容深深：“這都是方才溫陳二人相較時，我得以仔細品讀陳譙文章，才萌生的這想法。”
官場上混的人有的話不必點透，只上位者露出隻言片語，就能被底下人猜出花來。
陳郎中更怔愣在原地，一點就透。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看似被先定下的是王府大公子啟蒙師傅，今日商議的是庶吉士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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