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京中各家門第盤根錯節,朝堂勢力糾葛重重,江姈不耐應付這個,只覺一個頭兩個大。
可巧,身側便坐著一位浸淫朝堂多年、老謀深算的官場老手。
這種聖上忌諱、家風品性如何的事情,應當沒有比定王殿下更清楚的人了吧?
江姈乾脆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蕭懷昱正在剝蓮子的手背:“王爺可有合適的人選?”
“本王沒有。”蕭懷昱答覆得斬釘截鐵。
江姈蹙起眉,追問:“真沒有?”
這人今天怎麼回事,非要和她唱反調?
她也沒說要高門顯貴、宗室貴女啊。
怎麼蕭懷昱一臉很難辦很不情願的樣子?
“定然沒有。”蕭懷昱神色肅然,幾乎要指天為誓:“京中適齡女子,本王一概不曾留意,泱泱,你大可放心。”
“……”方才心底隱隱冒起的一點火氣,被他這一番話說得瞬間消散乾淨。
甚至有幾分無語凝噎。
到底誰問要他當拉縴保媒的媒婆了。
只是看一些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朝堂黨派!
別她一介紹姑娘,發現嘿,這不是蕭懷昱對面陣營的嗎。
江姈將他方才剝好的一把蓮子又放回他掌心,借花獻佛用得爐火純青:“那便勞煩爺,代為多方打聽一番。”
蕭懷昱心中暗自遺憾,若非張氏在此礙眼,不然這一把蓮子,本該是泱泱親手喂到他唇邊。
他無有不應:“泱泱如此說了,那自然是好。”
張氏坐在對面,聽著這一番首白對話,心口猛地一哆嗦。
莫非自家這位外甥女,便是憑著有一說一的“真誠”性子,打動了定王殿下?
姈姐兒怎麼被老太太養得這般單純無害,女人什麼事兒都和男人講,遲早要吃大虧的呀!
但一聽到定王竟應承下了自己兒子的婚事,張氏早把往日老太太說起看不中她侄女時,心底那幾分不情願拋到九霄雲外。
滿心滿眼皆是被天降餡餅砸中的狂喜。
她歡喜得手足無措,連忙站起身,福禮行得又重又恭:“妾身替犬子謝過王爺,謝側妃娘娘恩典!”
這一回,蕭懷昱並未急著叫她起身,神色淡淡,語氣不疾不徐,近乎首白地點明:“你們是泱泱的母族,將來自是要為泱泱盡力效忠。”
江姈微微震驚側眸瞥他一眼。
怎麼有種明示她帶著肚子裡這個小崽子爭位的意思?
不行,稍後要與他仔細說明、表表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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