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得以清靜。
江姈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這一刻，她竟體會到那日在壽康宮，太后絮絮提起她兒時舊事時，蕭懷昱那份緊張又無可奈何的心境。
誰說世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江姈心神稍松，抬眼隨手朝青思抬了抬下巴，示意取些鮮蓮子過來。
青思腳步剛要上前，便撞上蕭懷昱遞來的一道眼神，腳步一頓，只得默默退了回去。
蕭懷昱垂眸，指尖親手剝去蓮子青綠薄衣。
心底暗自思忖，到底不是前院調教出來的下人，這般小事都瞧不出主子心意，委實不夠機靈。
他剝好一粒，江姈吃一粒。
這一番互動落在張氏眼中，只覺新奇，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二人之間流轉。
江姈出聲將張氏的神思喚回：“大舅母今日登門，可是有什麼要事？”
這一問，倒把張氏問得一滯。
她隱晦抬眼，飛快覷了眼身側低眉凝神剝蓮子的蕭懷昱，嘴唇翕動，欲言又止。
她此番前來，說白了便是登門送禮說事。
可定王堂堂親王就在此處，這些內眷私語怎好當眾開口？
若是首言，豈不叫定王誤會，是姈姐兒藉著婦謁之便，徇護姻親族人？
張氏猜中了一半。
屋內二人，確有一人隱約猜到她今日來意，另一人卻全然懵懂。
只是實情與她心中所想截然相反。
奈何任憑張氏暗中幾番側目，那位王爺依舊端坐在椅上，半點沒有避嫌退開的意思。
在蕭懷昱心中，他與泱泱本就是夫妻一體，泱泱的事，有什麼是他聽不得、知曉不得的？
要他迴避，簡首荒謬。
頭一樁私事不便啟齒，張氏便打算先提起第二樁。
她身子微微前傾，神色躊躇，低聲開口：“回側妃娘娘，犬子溫循不負其父期許，此番總算高中進士。昨日宮中傳旨，他更是被選為庶吉士，入翰林院聽讀。”
此事江姈早有耳聞。
“這是表哥天大的喜事，我還未曾來得及道賀。”江姈眉眼含笑道。
只是這般光耀門楣的好事，張氏緣何一副鬼鬼祟祟、難以啟齒的模樣？
江姈心底不由生出幾分疑惑，莫非這庶吉士的名額來路有什麼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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