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請用茶點。”
張氏斂了斂心思，微笑頷首：“有勞姑娘。”
入目便是婢女雙手奉來的飲具，皆是玲瓏剔透的琉璃盞，澄澈通透，盛著粉潤清甜的冰鎮果飲，果香嫋嫋涼意撲面。
第一反應感嘆：高門顯貴就連伺候的婢女手指都如此纖細漂亮。
視線再落至琉璃盞上。
這般精緻講究、偏愛華美器物的性子，和當年姈姐兒在溫府時一模一樣。
熟悉的作風，反倒讓張氏自踏入王府後一首惴惴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了兩分。
她規矩地接過果飲，溫笑感慨：“側妃娘娘還和從前在溫府一樣，最是喜歡這些漂亮別緻的物件兒，半點沒變。”
一首低眉品茶的蕭懷昱聽見這話，忽而來了點興趣抬眼：“這愛俏的性子原是打小就有。”
張氏見蕭懷昱興致甚濃的模樣，於是也壯起膽子說笑兩句：“可不是，側妃娘娘幼時有一回恰巧正遇上婆母家的外甥女過府賀壽，見娘娘生得玉雪可愛便想抱上一抱，誰知三歲的小孩童竟說‘不好看，不讓抱’。”
蕭懷昱聞言彎唇，捏了下江姈手指，稀奇道：“竟還有這樣的事。”
看來他改日進宮當真要仔細謝過賢妃，生了他一副好樣貌。
否則洞房花燭豈非都要被這個看容貌的小姑娘給拒房門之外。
江姈無奈，偏頭低低從齒縫裡擠出一道聲音：“她眼珠子都要黏我大舅舅身上了。”
她心理年齡是二十二歲又不是三歲。
你自個兒想湊近男人自己去，做甚要抱著她一個三歲娃娃當擋箭牌。
若來日你當真成了事。
她在大舅母眼裡成什麼了？
幫助妾室進府的幫兇？
蕭懷昱恍然。
望著江姈若有所思：“泱泱幼時竟如此早熟。”
三歲，大多還在乳母懷裡吃奶的年紀，泱泱就己經能看得出長輩之間微妙的情感？
江姈對上蕭懷昱深邃探究的眸子，眼珠僵了僵。
飛快低下頭：“可能沒孃的孩子總是早當家吧。”
這話落進耳中，蕭懷昱心口猛地被狠狠刺痛，心底暗悔，暗罵自己方才腦子如同被狗啃過，怎會這般不長眼色，專往她的心窩子上戳。
“對不起泱泱，爺不是那個意思……”
他還想要再多解釋幾句，掌心忽然被她重重捏了一把，蕭懷昱立時閉住了嘴，將餘下的話語盡數咽回腹中。
一旁的張氏全然沒有察覺二人之間轉瞬變幻的微妙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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