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姈落子的動作一頓:“不是說申時?”
“傳人進來吧。”蕭懷昱隨手落子,起身欲要去內室換下朝服,又似想起什麼,轉身看向江姈:“你身子不便不宜挪動,這樣可好?”
呦呵,大進步。
江姈微微挑眉:“嗯,這樣辦吧。”
青葭見主子點頭,這才躬身下去領人。
張氏雖常年把太爺爺的舉人老爺掛嘴邊上給自己增光添彩,可到底不過是一個舉人,而且己然過去幾代人了。
是以,這還是頭一回她正兒八經進親王府邸。
雖不至於到了左顧右看張望沒見過世面的地步,卻也不禁在心底暗暗咋舌。
三步一亭五步一閣,光是一路走來遇上的各類僕婢就不知凡幾,粗略一算,光每日給闔府上下的下人發月例銀子,就得一筆天價開銷吶。
張氏剛踏進東院,迎面便見一名粉衣婢女,正指使著底下小丫鬟往廊下搬運盆栽。
那婢女一邊排程,一邊輕聲吩咐:“主子前兩日說豔麗的花兒看膩了,這兩盆白梅擺在這兒正好,主子散步也能瞧個新鮮。”
張氏抬眼一望,三伏六月,廊下疏枝綴著點點白梅,素蕊凝香,分明是花房耗費巨大人力催育而出。
她心底止不住掀起一陣驚濤,暗自心驚,這般反季奇物,便是世宦高門,也輕易置辦不起。
這還不算,從正廳略候片刻,出來後,便見一名婢女滿面愁容,一眼望見青葭,連忙快步上前屈膝福了一禮。
“青葭姐姐,主子要做荔枝飲,只是王爺又不許多用,這……”婢女左右為難,進退皆是不妥。
張氏立在一旁,心中再度震動,卻又暗暗點頭。
荔枝何等金貴,尋常官宦人家一年到頭也分不到一顆鮮果,竟拿來熬煮做飲子,定王加以約束,本就是情理之中。
可王爺己然發話不許,底下丫鬟為何還這般左右犯難?
莫非她那外甥女執意要取用?
張氏心底堆起一團疑雲,又唯恐姈姐兒恃寵生嬌要和定王對著幹,最後還落一個奢靡的名聲。
心裡一陣乾著急,偏她又嘴笨插不上嘴,急切的目光暗暗落在青葭身上。
青葭略一思忖,從容提點:“你呈些未曾冰過的上去便是,主子近些日子貪涼,用多了難免不舒坦,嘗不到冰沁滋味,約莫便覺索然無味,自然便放下了。”
江姈是屬於貪涼嘴饞就喜歡要這些東西,但她也知道吃多了對身體對孩子都不好,所以主僕間總有些微妙默契在的。
“多謝青葭姐姐,還是姐姐最熟悉主子脾性。”小丫鬟愁雲一掃,眉眼舒展,連忙躬身退下前去置辦。
“夫人,這邊請。”青葭側身抬手,引著張氏往花廳行去。
尚未跨入花廳,裡頭便飄出來少女清脆明快的嗓音,帶著幾分得意雀躍:“我贏了!爺,你還得練哦~”
緊跟著便是一道清潤又帶著幾分寵溺的附和聲:“是,泱泱國手,還要來嗎?”
“自然,上回我輸了你三局,我這才贏了一局,必須全找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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