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道視線齊刷刷往這邊望來。
張氏:“……妾身、妾身拜見定王殿下,見過側妃娘娘。”
江姈只望見來人滿頭珠翠,面龐尚看不真切,還來不及開口招呼,便聽見“撲通”一聲,張氏己然屈膝拜倒。
“大舅母快快請起,萬不必行此大禮。”
江姈到底還是接受不了除江介之外的長輩跪她。
意欲扶著青思的手起身避開。
可她手掌剛抬起來,便觸到一隻溫熱的大手。
“梁守忠。”蕭懷昱伸手按住正要起身的江姈,目光朝梁守忠遞去一個眼色。
梁守忠與青葭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攙扶住渾身發僵的張氏,將她穩穩扶到一旁圓凳上落座,溫聲道:“夫人慢些。”
張氏心神未定,顫巍巍抬起眼,只匆匆一瞥,屁股險些又要從凳上彈將起來。
見定王就彎身立在江姈身側,低聲同她絮語哄勸,話語細碎模糊,張氏聽不真切。
只瞧得二人似是小小爭執了兩句,外甥女這才不情不願安分下來,重新坐回椅中。
倒不是張氏年歲大了耳力不濟,實在是方才入東院一路所見所聞太過沖擊,腦袋嗡嗡作響,耳鳴不止,至今尚且沒能回過神來。
蕭懷昱索性也不再下棋,吩咐下人搬來椅子,緊緊挨在江姈身側放下。
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目不轉睛,生怕她又一時激動驚了胎氣。
江姈無奈,至於這般如同盯防竊賊一般盯著自己麼。
她輕輕撇開視線,不再理會身側過分緊張的男人,轉頭看向身側侷促端坐的張氏,眉眼瞬間柔和下來。
“大舅母一路趕來,外頭六月暑氣灼人,定是熱壞了吧。”
說罷便隨口吩咐青思:“快把冰鑑裡鎮著的果飲取來,再端幾碟清甜糕點,給大舅母解暑。”
蕭懷昱品茶,接了句:“東院小廚房栗子糕做的不錯,夫人嚐嚐。”
今日份栗子糕己經吃膩的江姈:“……”
青思應聲退下,片刻便領著婢女端著物什入內。
張氏連忙微微俯身,恭謹謝恩。
她這才有功夫趁機打量兩眼坐在梨花木圈椅上的女子。
她這才有功夫趁機打量兩眼坐在梨花木圈椅上的女子。
江姈身上雖是以寬鬆舒適為主的家常常服,料子卻一望便知是上等貴料。
一身淺雲色杭綢薄衫,外罩同色軟緞褙子,衣料輕軟如雲,衣身遍繡疏淡玉蘭花,花瓣層層舒展,只在袖口、衣襟邊緣細細滾了一圈暗金線,不張揚,卻處處透著華貴。
烏黑秀髮鬆鬆挽成隨雲髻,鬢邊斜斜簪一支映彩寶相花步搖,玉質溫潤,垂落的細小玉珠隨著她微微的動作輕輕晃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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