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般粗略一眼看去,數額足足有數萬兩,的確是手筆極大。
不過比起泱泱施出的恩典福澤,這點銀錢,根本不值一提。
他神色自若執杯品茶,不動聲色朝梁守忠遞去一眼。
梁守忠心領神會,當即躬身抬手,領著花廳所有伺候下人,悄無聲息躬身退了出去,掩上廳門,隔絕了所有耳目。
廳中清淨下來,只剩三人相對。
江姈望著滿箱銀票,心頭沒有半分驚喜,反倒實打實生出幾分擔憂。
她心裡急急盤算:不會是王爺見外祖家這般富庶,往後便剋扣我的月例、不給我銀子花了吧?
那可萬萬不行!
除卻怕太過張揚露富引人非議,她滿心都是疑惑。
外祖母素來疼她,卻也沒一次性出手這般張揚過。
只因她身在江家虎狼窩,每次從溫家回去,府中上上下下幾十雙眼睛如同雷達一樣,上下掃視個遍。
一兩的多餘銀錢和貴重首飾都留不住。
故而這些年,外祖母都是藉著年節送禮的由頭,悄悄分批給她存下嫁妝,從不會這般一次性大手筆送出。
難道是特意給腹中孩兒預備的紅封?
可再疼晚輩,也沒有這般肆意散財的道理。
外祖母年事己高,往後還要靠著幾位舅舅舅母貼身盡孝照料,這般明目張膽偏袒她,必會惹得族中旁人心中不滿、生出嫌隙。
江姈眸光微轉,看向身側強裝鎮定的張氏。
她就不信大舅母一路送來,能心裡沒有芥蒂。
“我知道,果然還是外祖母最疼我。”江姈柔聲開口,隨即看向張氏:“只是外祖母年事己高,我沒能在跟前盡孝侍奉,這般厚禮,我實在受之有愧……”
“不愧,怎麼會有愧!”張氏連忙接話,生怕她推辭,眼神隱晦地朝她擠了擠,刻意加重了語氣,字字分明,“這都是應當的,你出閣舅母也沒能添置什麼,這全當你外祖母和舅母一番心意了。”
那聲“舅母”咬得格外重。
江姈再遲鈍,此刻也回過神來。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這根本不是單純的長輩疼惜。
這怎麼有股濃濃行賄的味兒呢?
天底下果然沒有憑空出現的銀子。
方才心底五分的推辭之意,頃刻漲到十分。
“舅母的心意我盡數領下,只是這份禮,實在太過貴重,我萬萬不敢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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