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滿三月那會兒,也曾有過兩三日日胃口寡淡,吃什麼都提不起興致,略略受了些孕吐的苦楚。
可那陣難受過去,便驟然胃口大開,食量陡增。
蕭懷昱瞧著她貪嘴,怕她積食傷身,便嚴嚴管束,叮囑底下人按著少食多餐的法子伺候,倒也安安穩穩消停了一段時日。
如今到了七月有餘的孕晚期,往日被壓下去的好胃口,竟又盡數回來了。
她素來吃食旺盛,極少再有食慾不振的時候。
先前江姈心中百般惴惴,總聽聞旁人懷胎,日日受諸般煎熬,渾身這裡不適、那裡難受,心中暗自惶恐。
可輪到自己身上,那些折磨人的苦楚雖有,卻都不算深重。
唯有雙腳稍稍有些浮腫,太醫日日配好泡腳的藥湯,按時煎好送來,每晚便用湯藥浸足。
蕭懷昱瞧著心疼,還特意尋太醫請教,私下學著推拿按揉的手法,每晚親自替她揉捏腿腳。
這般調養下來,水腫並不算厲害,還不至於腫得連鞋都套不進去,只是微微發脹,尚且無礙。
腹中孩兒也格外安分,極少折騰母親。
江姈每每撫著高高隆起的小腹,便會由衷嘆上幾句:“肚子裡這個小傢伙,當真是乖順懂事,太叫人省心了。”
“最乖的是泱泱,委屈你了。”
蕭懷昱每每聽她這般感慨,便會伸手輕輕覆在她隆起的腹上,只盼這孩子能一首這般體恤母親。
日後,他可以酌情考慮允許這小崽子在泱泱身邊多膩兩日。
然而這般順遂舒坦的孕期,終究也要遇上世事動盪來作對沖。
時值六月,原本永徽長公主預備大肆操辦的生辰壽宴,因故擱置作罷。
只因太后鳳體驟然急轉首下,病勢兇險,永徽長公主傷心悲痛,每日除了入宮陪伴太后就是抄寫佛經,祈求上天垂憐,能慢些時日將母親從她身邊奪走。
太后病情加重得突然。
是以京城內原還打算備下厚禮、置辦各色鮮豔衣裳華麗首飾參加長公主壽宴的所有貴眷們,都緊急身披素衣,低調行事了起來。
不單長公主壽宴取消,連七月順和帝的萬壽慶典,也下旨一切從簡,不再鋪張。
宮中氣氛沉沉壓著一層陰翳,順和帝心緒低落,朝堂之上亦是一片低氣壓。
蕭懷昱日日早出晚歸,疲於周旋。
諸位皇子皆要入宮侍疾,連先前遭圈禁的大皇子,禁足也一併解除。
皇子與各家正妃,都需輪流入宮照料太后,不得懈怠。
唯一例外的可能就是定王府的正妃了,江姈聽青思她們閒話時說起過,正院王妃那邊病勢沉重,幾乎下不得床榻。
“怎麼突然病得這麼厲害?”江姈一首以為王妃所謂的臥病在床,只是蕭懷昱放出去的託詞而己。
青葭輕輕搖頭:“奴婢也不知,只聽伺候的下人說,白天夜裡常能聽見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單從正院路過,都能沾染一身苦藥湯子的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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