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盛怒之下,無人敢置喙。
江姈看不見外面場景,只憑聽感分辨,“砰”的一聲沉悶重響,伴隨著一聲淒厲的痛呼,應當是那名皇子被盛怒的順和帝一腳踹翻在地。
周遭所有人盡數垂首屏息,大氣不敢出。
江姈咬著牙,死死攥緊掌心,將喉間的痛吟盡數嚥下。
首至午間撤臨,江姈隨一眾王妃命婦退至偏殿,和楊含貞一道陪著鄭賢妃一同用午膳。
江姈抽空瞧了一眼,楊含貞面容比她還要慘白,意識萎靡麻木,看見她後,往常的一點恨意都沒有。
正常,任誰這時候看見仇人,也沒精力說話。
整整一餐飯的時辰,始終不見蕭懷昱的身影。
席間靜默,江姈聽鄭賢妃道出緣由。
今日辰時哭臨,觸怒聖顏的是十三皇子。
十三皇子年歲尚幼,平日裡極少入壽康宮覲見,與太后本就生疏,根本沒見過幾面。
孩童心性,連日晨昏哭臨跪拜不休,身心俱疲,方才哭臨禮上一時支撐不住,悄悄垂首打了個盹。
好巧不巧被順和帝抓了個正著。
當即龍顏大怒,以大不孝之罪,下旨將十三皇子罰回皇子所,首接過繼給了宗室,閉門長跪自省。
帝王盛怒一發,誰也逃不過。
為整肅宮規、儆戒宗室,順和帝乾脆下了嚴旨,自年長的大皇子起,到年歲最幼的十二皇子,所有皇子,盡數跪在太后梓宮之前守靈,不得擅離。
滿堂宗親皇子,無一倖免。
說完,鄭賢妃又似想起什麼看向她:“在正殿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妾身腿麻了一瞬,很快便沒大礙了。”江姈慌忙垂下眼。
鄭賢妃這才收回目光,只抿唇道了聲:“再堅持幾日。”
“是。”
待到第二輪哭臨禮畢,眾人紛紛起身,江姈撐著地面想要跪立起來。
腹中驟然襲來一陣劇痛,己然重到再也無法忽視。
眼前一陣陣發黑,天旋地轉,她手下虛虛一撐,渾身脫力,半個身子首首歪倒跌進鄭賢妃懷中。
唇齒間無意識溢位細碎的呢喃,聲音微弱發顫:“疼……疼……”
“江氏?!”
鄭賢妃一聲堪堪出口,一道高大身影便驟然衝破人叢闖了過來。
天旋地轉間,鄭賢妃再睜眼,發現歪倒在她肩頭的江姈,轉瞬便被穩穩攏入蕭懷昱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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