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懷昱大步疾奔,懷抱穩穩託著渾身脫力的江姈,本打算徑首趕往就近的鐘粹宮。
可懷中人虛弱無力,微微偏過頭,軟軟靠緊他溫熱的胸膛,氣息細碎微弱:“爺……”
蕭懷昱心口驟然一緊,低聲不住安撫:“乖泱泱,別怕,爺在,你一定會平平安安的,不怕不怕。”
他聲線比江姈還要顫上幾分。
熟料下一瞬,江姈攥著他衣襟的指尖驟然收緊,懇求:“回王府……我們回王府生產……不要在宮裡……”
蕭懷昱身形一僵,眼底的慌亂焦灼瞬間翻湧到極致。
想也未想:“不行!”
今日是七月十五,中元普渡、舉國悼亡之日,又恰逢大行太后停靈大喪。
若是孩子此刻在宮中降生,生辰釘死在中元兇日。
從今往後,不祥、衝煞、命格忌諱的汙名,便會死死烙印在孩子身上。
皇室最畏天命忌諱,朝堂流言、宗室非議、帝王芥蒂,會跟著這孩子一輩子。
是以,江姈寧願咬牙熬住撕心裂骨的產痛,賭上自己岌岌可危的身子,也要撐到回自己地盤。
只要踏出皇宮,趕回定王府,無論是否捱過夜半子時,孩子落地生辰便只是七月十六。
乾乾淨淨,無災無忌。
寥寥數語,是她瀕死劇痛裡,唯一的執念,是她身為一個母親,拼儘性命想要護住孩兒的周全。
蕭懷昱正是因為料到她心中所想,才毫不鬆口。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性命攸關,你竟還在糾結這些流言!”
孩子莫說中元出生,便是做不在一年十二個月出生的怪物又怎麼樣?
蕭懷昱今生對孩子的唯一期盼就是活著就行。
若實在到了母子二選一之時。
哪怕重來一回,他依舊會做出和前世同樣的抉擇。
蕭懷昱抱著她的手臂劇烈發顫,心臟幾乎痛得無法呼吸,又急又疼,嗓音都帶上了一絲沙啞的慍怒與惶恐:“泱泱,你聽話,什麼都沒有你重要……”
在他眼裡,世俗非議、命格忌諱、朝野口舌,通通都是虛的。
世間萬事萬千,都抵不過她的一條性命。
她如今胎氣大動、早產垂危,稍有差池便是一屍兩命!
懷中的女子渾身冷汗,卻固執地埋在他懷裡,不肯鬆口。
他強硬,江姈比他更強硬。
“你若不同意,就把我放下來,我自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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