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姈低頭垂眸,滿心柔軟。
小傢伙格外乖巧安分,小小的眉眼半睜半闔,漆黑的眸子朦朦朧朧,像是竭力睜著眼睛,想要認真看清孃親。
她何其有幸,得這樣一個貼心懂事的孩兒。
孕期安穩順遂,從不折騰她分毫。臨盆兇險,也乖乖配合,讓她少受了無數苦楚。落地之後更是安安靜靜,不哭不鬧,溫順得讓人心疼。
她輕聲開口,帶著一絲細微的擔憂:“孩子落地至今都未曾哭過一聲,會不會傷了嗓子,或是身子有不妥?”
青梨連忙上前半步,恭聲回稟:“娘娘放心,奴婢方才與女醫一同仔細查驗過,小主子體魄康健,氣息平穩。並非所有孩兒落地都需嚎啕大哭,天生溫順乖巧的孩童,本就安靜。”
“嗯。”江姈輕輕頷首,暫時放下心來。
她靠在蕭懷昱溫暖安穩的懷抱裡,眼底溫柔漸斂,添了幾分沉靜,淡淡出聲吩咐:“屋裡的血腥髒汙,暫且不要收拾。”
一語落下,滿屋下人、穩婆、嬤嬤皆是一怔,面面相覷,全然不解其意。
蕭懷昱眸色微沉,冷冽的目光淡淡掃過殿內眾人,聲線低沉威嚴,帶著不容置疑:“今日之內,側妃尚未平安誕下孩兒,小主子是七月十六的生辰,可明白?”
在場眾人要麼是世代侍奉王府的老人,要麼是層層篩選、身家清白,早早便為小公子備好後路的乳母嬤嬤。
他們的身家榮辱、半生富貴,盡數捆綁在嘉側妃與這位新生小公子身上。
誰敢糊塗犯錯,自掘墳墓?
莫說自己腦袋和背後家族只等著被王府清算,便說共事的人也斷斷饒不了對方!
頃刻之間,滿室眾人盡數躬身跪地,不敢有半分遲疑:“奴婢謹遵王爺、側妃娘娘吩咐,絕不敢多嘴半分。”
燭火搖曳,暖意融融。
母子倆歲月靜好。
親爹被趕出產房。
瑞王緊趕慢趕處理完一堆善後的事,終於到了定王府。
就見那個只會給他找事的好弟弟,正像一尊望妻石,坐在前院,遙遙望向後院的方向。
“這麼快就生了?是侄子還是侄女啊?”
蕭懷昱的眼神終於捨得離開東院方向,看向風塵僕僕趕來的二哥,又不動聲色看了眼瑞王身後跟著的御前太監。
“二哥這時辰怎麼過來了?”
瑞王溫潤的表情險些沒維持住,當即往他身邊一坐,狠狠灌了兩口茶,瞪他一眼:“你還好意思說?”
“老頭子和賢妃娘娘都讓你家側妃到鍾粹宮生產了,你偏要折騰著回府,老頭子那個小心眼的,一聽訊息覺得自己丟了面,開始逮著誰就罵。”
“若不是本王在宮裡多耽擱些時辰,你以為你定王府能歲月靜好?”
“問罪的旨意早下來了!”
乾清宮的太監默默將頭埋低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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