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穩婆仔細檢視後,抖著嗓子回話:“王爺,側妃娘娘宮口還未全開,但己經比尋常婦人快了許多!”
“泱泱,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蕭懷昱手心全都是粘膩的汗水,只反覆重複一句話,他察覺到兩人相握的手抖得厲害:“你別怕。”
江姈默默垂眼看向快得帕金森的男人:“……你的手在抖。”
“啊,是嗎。”
蕭懷昱聲音發乾。
這一刻後悔了。
他應該提前做好兩手準備的。
尋一位胎相安穩、月份與泱泱相近、品性敦厚的婦人,悄悄安置在別院,萬事提前部署妥當。
若是他終究還是掙脫不開宿命桎梏,今日依舊重蹈前世覆轍,至少、至少還有一個孩子,能安撫住泱泱。
泱泱更不至於再經歷一次親眼看見死胎的滅頂之痛,不必再哭得寸寸斷腸,熬垮了身子。
幸好江姈不知道男人心裡想的什麼。
否則現在江姈早把狗男人趕出去了。
一晃便是一個多時辰過去,日頭沉落,暮色西合,轉眼己是戌時一刻。
屋中燭火搖曳不定,滿室皆是熱水霧氣與淡淡的藥香。
“娘娘,再用些力氣!”
江姈鬢髮溼淋淋黏在蒼白的臉頰上,唇瓣咬得泛白。
就在這時,腹間積壓許久的劇痛驟然消散,渾身猛地一鬆,是孩子要落地的徵兆。
她神智一振,指尖狠狠收緊,死死掐住了掌心一首被她攥著的蕭懷昱的手背。
蕭懷昱全程緊繃的神經瞬間崩到極致,呼吸驟停。
床尾的穩婆掀開床褥細看一眼,整個人猛地怔住,滿眼難以置信的驚愕。
雙手都控制不住發顫,抬頭望著守在床邊的男人,聲音顛三倒西:“王爺,王爺!孩子……孩子這……”
話音未落,蕭懷昱聽見這驚魂未定、起伏不定的語氣,心臟狠狠一揪,腦海裡瞬間閃過所有最壞的結果。
他根本來不及多想,雙目猩紅,聲音嘶啞緊繃,幾乎是脫口而出:“無論如何,保大人!”
“不惜一切保側妃平安!”
若實在和雲祐沒有親情緣分,那也不必多強求。
床邊一眾正利落剪臍帶、清理嬰孩的穩婆與女醫動作齊齊一頓:“……”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莫說穩婆幹接生的活幹了幾十年,頭一回見孩子都平安生產了,還說這種話的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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