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還懵著，卻下意識低了低頭：“泱泱，你說。”
江姈見狀，又氣又笑：“哪有你這樣當爹的！”
剛生產完的女子靜靜躺在被褥之間，臉色泛著一層淺淺的蒼白，恰似被夜露浸過的玉蘭花，肌理瑩潤，卻褪去了血色，鬢邊汗溼的碎髮軟軟貼在頰邊。
臉上清淡的笑意晃了蕭懷昱的眼，他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泱泱平安沒事，雲祐也活著。
“那你身上可還有哪裡難受？”蕭懷昱連忙追問，指尖細細撫過她微涼的額角，眼中疼惜幾乎要溢位來。
江姈輕輕搖了搖頭。
她緩了緩氣息，立刻抬眼看向一旁的穩婆，語氣帶著初為人母的迫切：“快，把孩子抱來我看看。”
穩婆連忙將襁褓穩穩抱上前。
燭火溫柔流淌，映得懷中小小一團格外清晰。
孩子雖是八月早產，看著比尋常足月嬰孩纖瘦孱弱些許，卻半點沒有新生兒皺巴巴乾癟小老頭的模樣。
肌膚細膩瑩白，小鼻小巧，唇線粉嫩，安安靜靜窩在錦緞襁褓裡，溫順又乖巧。
小小的身子都沒江姈一隻手掌大。
江姈望著這小小的孩兒，滿腔滾燙的母愛瞬間填滿心房，心口軟得發潰。
她下意識抬手想要抱抱，可看著這般嬌軟易碎的小小人兒，雙手懸在半空，竟一時無從下手，生怕自己稍一用力，便碰疼了孩子。
席嬤嬤見狀，正要上前，細細教她抱孩子的姿勢。
未曾想又被自家王爺截胡了。
身側的蕭懷昱己然搶先一步俯身，長臂舒展，動作自然又熟練，沉穩輕柔地從穩婆懷中接過嬰孩。
那手法嫻熟至極，不見生疏，反倒像是抱過千百遍，熟稔到了極致。
幾個穩婆心裡暗暗嘀咕，看來定王是個愛惜孩子的，前頭兩個公子出生時，怕是沒少抱過。
畢竟皇室鮮少有親自抱子情況。
蕭懷昱小心翼翼將孩子妥帖放進江姈懷裡，溫熱的掌心托住她的手，耐心引導：“手輕輕托住他的腰背和腦袋，對，就是這樣，泱泱真聰明，一學就會。”
江姈被他手把手教著，懷裡擁著溫熱柔軟的小生命，眉眼彎彎，輕笑出聲，嗓音帶著產後的沙啞。
“我還從沒學過抱孩子，倒是王爺熟能生巧。”
立在角落的青思、青葭飛快地無聲對視一眼。
——這話是能隨便說的嗎？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問。
蕭懷昱聞言，半點沒聽出旁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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