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天揮了五千次。”
五千？她一千次就快死了。她想起師尊說過的數字——大師兄八千次，二師兄五千次，三師姐六千次，四師兄四千次。她，一千次。還是因為“還小”才給的一千次。
“二師兄，我是不是沒有練劍的天賦？”
陸清晏看了她一眼：“修我劍道者，心有鋒芒，一往無前。你才練了半天，就想知道自己有沒有天賦？”
下午，陸清晏開始教她劍招。清風十三式第一式，清風徐來。他示範了一遍，劍出如風，行雲流水。
夜七七信心滿滿地舉起劍。
然後她的手和腳好像不是同一個人的。出劍時腳動了，轉身時手歪了，一套劍法使下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陸清晏沉默了整整十秒。
“再來一遍。”
第二遍更爛。第三遍爛到她不忍直視。第四遍時她腳下一滑，連人帶劍摔了個狗啃泥。
身後傳來一聲嘆息，然後是一陣劇烈咳嗽。
夜七七爬起來，看到陸清晏背對著她，肩膀顫抖。等他轉過來時，臉色蒼白，嘴唇紫得發黑，但嘴角依然掛著溫和的笑。
“二師兄，你沒事吧？”
“繼續。”
夜七七看著他蒼白的臉，鼻子一酸：“二師兄，我知道我練得爛。爛到你想打我。但你不用忍著，罵我也行，兇我也行。你這樣我更難受。”
陸清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是真笑。
“小師妹，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被氣到嗎？不是因為你的劍術差。是因為我發現，你真的沒有劍術天賦。”
這話真直白。
“但這不是你的錯。天賦強求不來，你能做的，就是付出更多努力。”
夜七七咬著嘴唇：“二師兄，我早晚會和師兄師姐一樣，成為一名厲害的劍修。”
陸清晏看著她眼底的倔強，最終點了點頭：“好。那我陪你練。”
那天下午，清風十三式的第一式，她練了整整兩百遍。沒有一遍合格。但她沒有停。
陸清晏也沒有催。兩人站在練武場上，從午後練到黃昏。
夕陽西下，夜七七癱在地上，渾身像散了架。
陸清晏站在她旁邊，看著晚霞：“小師妹，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教劍術比壓制寒毒還累’的人。”
夜七七有氣無力地笑了：“那我要不要跟師尊說，給你申請加一份辛苦費？”
他低頭看她，嘴角微揚，落日的餘暉給他蒼白的臉鍍上一層暖色。
“不用。你好好練劍，就是最好的辛苦費。”
